劉向 戰國策

出自經典文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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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錄

卷一 東周策

鮑本東周 漢志,河南鞏,東周君所居。正曰:東周當從舊,居卷首,說見前。 大事記云,東周惠公班秉政洛陽,采邑在鞏。漢志說非。餘見前。

秦興師臨周而求九鼎

秦興師臨周姚本續:周顯王,后語。而求九鼎,周君患之,以告顏率。姚本續:率,名也。當如字。或云,力出切,后語註。 鮑本周人。顏率曰:「大王勿憂,臣請東借救於齊。」顏率至齊,謂齊王姚本續:齊宣王,后語。 鮑本閔。正曰:大事記云,姚氏考春秋后語,周顯王、齊宣王也。今附載於顯王三十三年宋太丘社亡之前。曰:「夫秦之為鮑本「為」作「於」。○無道也,欲興兵臨周而求九鼎,周之君臣,內自盡姚本劉、曾、集,一作「畫」,錢作「盡」。 鮑本盡其心思。計,鮑本計,猶謀。與秦,不若歸之大國。鮑本謂齊。夫存危國,鮑本周有秦兵,危。美名也;得九鼎,厚寶鮑本厚,猶重。 札記今本「寶」作「實」,鮑本作「寶」。也。願大王圖之。」齊王大悅,鮑本無「悅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大說」。發師五萬人,使陳臣思鮑本即後田臣思,凡陳、田皆齊公族。將以救周,而秦兵罷。

齊將求九鼎,周君又患之。顏率曰:「大王勿憂,臣請東解之。」鮑本東之齊,解免之。顏率至齊,謂齊王曰:「周賴大國之義,得君臣父子相保也,願獻九鼎,不識大國何塗之鮑本問其路所從出。禮,「遂上有徑,洫上有塗」。從而致之齊?」齊王曰:「寡人將寄徑鮑本徑,步道也。猶言假塗。於梁。」顏率曰:「不可。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,謀之暉臺鮑本臺名曰暉。故孟子稱「梁有臺池之樂」。之下,少海鮑本「少」作「沙」。○ 補曰:「少」當作「沙」。九域圖,開封有沙海,引此。 札記丕烈案:此不當輒改。之上,其日久矣。鼎入梁,必不出。」齊王曰:「寡人將寄徑於楚。」鮑本楚非適齊之途,既不可入梁,亦無從至楚。其云然不可曉也。對曰:「不可。楚之君臣欲得九鼎,謀之於葉庭之中,姚本續:后語作「章華之庭」。注云,徐廣曰,華容有章華亭。 鮑本即南陽葉也。其日久矣。若入楚,鼎必不出。」王曰:「寡人終何塗之從而致之齊?」顏率曰:「弊邑固竊為大王患之。夫鼎者,非效䤈壺醬甀姚本一作「瓿」。 鮑本「醯壺」作「壺醯」,「甀」作「瓿」。○壺,昆吾圜器。瓿,甂也。補曰:一本「醯壺」,此文殽次。耳,可懷挾提挈以至齊者;非效鳥集烏飛,兔興馬逝,姚本曾、集作「鳧逝」。 鮑本並喻其輕疾。灕然止姚本「止」一作「可至」。 鮑本集韻,灕,滲流貌。於齊者。昔周之伐鮑本「伐」作「代」。○殷,得姚本一本「得」上有「凡」字。九鼎,凡一鼎而姚本一本無「凡一」二字,「鼎而」作「而鼎」。九萬人輓鮑本輓,引也。之,九九八十一萬人,士卒師徒,鮑本士,一人也。二千五百人為師。徒,步行者。正曰:左傳注,步卒七十二人,甲士三人。又百人為卒。徒,眾也。此「士卒師徒」,亦大概言之耳。器械被具,鮑本「器械」作「械器」。○ 械,器之總名。被具,士卒所服用之具。所以鮑本「以」作「已」。○備者稱此。鮑本備人之所應用,使稱足此八十一萬人。正曰:稱此者,彼此均等,猶史言他物稱是。謂士眾賫械具備輓鼎之役者,又且八十一萬也。今大王縱有其人,何塗之從而出?臣竊鮑本「竊」作「切」。○為大王私憂之。」齊王曰:「子之數來鮑本「來」下無「者」字。○者,猶無與耳。」鮑本言許之而實不與也。顏率曰:「不敢欺大國,疾定所從出,弊邑遷鼎以待命。」齊王乃止。鮑本補曰:洪氏邁,原策首載此,以為奇謀,此特兒童之見爾,疑必無是事,而好事者飾之。愚按,左氏嘗載楚子問鼎事,當時爭欲得鼎,以見其強,不可以為無。

秦攻宜陽

秦攻宜陽,鮑本韓邑,屬弘農。秦武三年攻宜陽,赧之七年也。 補曰:大事記云,今河南有福昌縣,城東南北三面,峭絕天險,黽池、二殽皆在境內,蓋控扼之地。 此據甘茂傳文。年表,拔宜陽在次年。宜陽之役,五月而不拔,凡涉兩歲也。通鑑、大事記皆於赧七年書伐,八年書拔。景翠救韓在八年。周君謂趙累鮑本「趙」作「周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趙累」。大事記引。曰:「子以為何如?」對曰:「宜陽必拔也。」君曰:「宜陽城方八里,材士鮑本士之有材武者。十萬,粟支數年,公仲之軍二十萬,景翠鮑本楚將。以楚之眾,臨山而救之,鮑本楚與韓鄰而與秦相圖,故救之。秦必無功。」對曰:「甘茂,鮑本甘茂,下蔡人,仕秦。補曰:「茂」一作「戊」,后多有。說苑作「戊」,古字通。羈旅鮑本集韻,羈旅,寓也。也,攻宜陽而有功,則周公旦鮑本言且相秦。也;無功,則削跡於秦。鮑本言不得留。秦王不聽群臣父兄之義鮑本「義」作「議」。○而攻宜陽,宜陽不拔,秦王恥之。臣故曰拔。」君曰:「子為寡人謀,札記今本「為」誤「曰」。且柰何?」對曰:「君謂景翠曰:『公爵為執圭,官為柱國,鮑本楚卿。戰而勝,則無加焉矣;姚本集、曾作「耳」,劉、錢作「矣」。不勝,則死。不如背秦援宜陽。鮑本翠時蓋援宜而有秦私,故說之云。補曰:秦策,馮章許楚漢中,楚懽而不進,所說有秦私者。竊謂,此策上既言秦之必拔,翠之不勝則死,而又曰「不如背秦援宜陽」,意殊不類。恐此句有缺誤,「背」下或有「之」字,或「秦」下復有「秦」字,「援」字或作「拔」。勸之避秦兵,待秦既拔,然後進兵乘其敝。當秦懼之,韓德之,而交得賂以為利。下文秦拔宜陽,景翠果進兵,「果」字可見。又秦策,「楚畔秦而合於韓」句,意似與此同。然彼指翠未救時言之爾。其後韓、楚雖合,楚不為韓氏,謂先戰,固已預知之矣。 札記丕烈案:吳說是也。此必「背」下有脫,但不詳何字。公進兵,秦恐公之乘鮑本乘,謂因而攻之。其弊也,必以寶事公;公中鮑本「中」作「仲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中」作「仲」。慕公之為己乘秦也,亦必盡其寶。』」

秦拔宜陽,景翠果進兵。秦懼,遽效煮棗,鮑本屬濟陰冤句。韓氏果亦效重寶。景翠得城於秦,受寶於韓,而德鮑本德,恩之也。東周。鮑本補曰:「為寡」、「為己」之「為」,去聲。餘如字。

東周與西周戰

東周與西周戰,韓救西周。為東周謂姚本集本改作「謫」,一作「謂」。韓王鮑本襄。曰:「西周者,故天子之國也,多名器重寶。案鮑本「案」作「按」。○ 按,下,與舉反。兵而勿出,可以德東周,西周之寶可盡矣。」鮑本欲韓出兵,故賂之。紀八年有。

東周與西周爭[1]

東周與西周爭,西周欲和於楚、韓。鮑本和二國以為己援。齊明鮑本疑楚人。兩見楚策。正曰:無明徵。注例,以國姓者,皆其國人,齊明豈不可為齊人邪?故大事記止云當時之辯士也。謂東周君曰:「臣恐西周之與楚、韓寶,令之為己求地於東周也。不如謂楚、韓曰,西周之欲入寶,持二端。鮑本言東兵急則入,不急則已。今東周之兵不急西周,西周之寶不入楚、韓。楚、韓欲得寶,即且趣我攻西周。鮑本趣,疾也。督使疾戰。我,謂東周。西周寶出,是我為楚、韓取寶以德之也,鮑本言有恩於楚、韓。西周弱矣。」

東周欲為稻

東周欲為鮑本為,謂種之。稻,西周不下水,鮑本稻宜濕,西周居河之上流。正曰:未知專指河否?東周患之。蘇子鮑本非代則厲。謂東周君曰:「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?」乃往見西周之君曰:「君之謀過矣!今不下水,所以富東周也。今其民皆種麥,鮑本麥宜燥也。無他種矣。君若欲害之,不若一為下水,以病其所種。下水,東周必復種稻;種稻而復奪之。若是,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鮑本有望於上則仰。補曰:為,去聲。仰,疑向反。西周,而受命於君矣。」西周君曰:「善。」遂下水。鮑本無「遂下水」三字。○蘇子亦得兩國之金也。鮑本彪謂:此策不可行。東、西周壤地相接,豈不能候其所種?蘇子,東人也,為東游說而豈得不疑?且今下水,安能保其不奪?雖一為下,何補哉!正曰:據此策,則西人可以制周,必不疑於其說。蘇子公為反覆以得金,豈顧其復奪哉?大事記云,其微如此,其所爭又如此,可不哀哉!然則又何足深辨也。

昭獻在陽翟

昭獻在陽翟,鮑本屬潁川。補曰:韓策,楚昭獻相韓。周君將令相國往,鮑本往與獻會。相國將不欲。蘇厲為之謂周君曰:「楚王與魏王遇也,主君令陳封之楚,鮑本此言疇昔之事。陳、向、許皆仕周,而位在相下。令向公之魏。楚、韓之遇鮑本亦其王遇。也,主君令許鮑本「許」作「葉」。○札記今本「許」作「葉」。公之楚,令向公之韓。今昭獻非人主也,而主君令相國往;若其王在陽翟,主君將令誰往?」姚本曾作「誰往周」,集、劉、錢無「周」字。 鮑本言必君自往。周君曰:「善。」乃止其行。

秦假道於周以伐韓[2]

秦假道於周以伐韓,周恐假之而惡於韓,不假而惡姚本續:史記兩「惡」作「畏」。於秦。史黶姚本一作「史厭」。 鮑本韓史。疑即「厭」。補曰:「黶」,正義云,烏減、於點二反。謂周君曰:「君何不令人謂韓公叔鮑本韓公族。曰:『秦敢絕塞鮑本絕,橫渡。塞,障也。為垣壘以遮止鄰國往來。而伐韓者,信東周也。公何不與周地,發重使鮑本使周發使。使之楚,秦必疑,鮑本秦、楚相圖之國也,周使使楚,故秦疑其圖己。不信周,是韓不伐鮑本不受秦伐。也。』又謂秦王鮑本武。曰:『韓強鮑本補曰:強,巨兩反。與周地,將以疑周於秦,寡人不敢弗姚本集:一去「弗」字。受。』秦必無辭而令周弗受,是得地於韓而聽於秦也。」鮑本紀,八年。彪謂:戰國之士,設心措辭,無不出於詐,若此者君子之所恕也。下章次之。正曰:鮑意尊周,故謂行詐免難所可恕。與前注為伍得章失同。

楚攻雍氏

楚攻雍氏,鮑本此亦赧之十五年也。周粻鮑本粻,食米也。時秦救韓,周以米餉之。正曰:詩傳,糧也。音張。秦、韓,楚王鮑本懷。怒周,周之君患之。為周謂楚王曰:「以王之強而怒周,周恐,必以國合於所與粟之國,則是勁鮑本勁,強也。王之敵也。故王不如速解周恐,鮑本周以楚怒之,故恐。彼前得罪而後得解,必厚事王矣。」

周最謂石禮

周最謂石禮鮑本「石」作「呂」。○ 凡呂皆齊人。禮以秦昭十三年奔魏,十九年復歸秦,其相齊在薛公歸薛後,見孟嘗傳,蓋赧二十一年後也。正曰:呂皆齊人,此類無據,當缺。晉有呂錡、呂相,本魏氏,不必呂尚後也。 注「奔魏」,據秦紀。按,穰侯傳,冉相秦,欲誅呂禮,禮出奔齊。大事記從之。「歸秦」,據秦紀及穰侯傳。按,秦紀下接齊破宋之文,年表破宋在秦昭二十一年,則紀誤矣。按,呂禮相齊,孟嘗君遺穰侯書,勸秦伐齊而禮亡,事當在齊滅宋前。大事記書於赧王二十九年之首(即秦昭二十一年),則禮自奔齊至去齊,首尾九年。然解題亦據紀為說,謂後六年來歸,則未改也。札記丕烈案:「呂」字是也。曰:「子何不以秦攻齊?臣請令齊相子,鮑本秦攻齊,禮使之也。齊欲免攻,故可使之相禮。子以齊事秦,必無處鮑本「處」作「慮」。○ 正曰:前后章有此字,義當同。 札記丕烈案:後策文有「必不處矣」,又有「請謂王聽東方之處」。吳氏指此也。矣。子因令鮑本「令」下衍「周」字。○周最居魏以共鮑本與齊俱事秦。之,是天下制於子也。子東重於齊,西貴於秦,秦、齊合,則子常重矣。」

周相呂倉見客於周君

周相呂倉見客於周君。鮑本言之於君,使得見。補曰:見,賢遍反。前相工師藉恐客之傷己鮑本「藉」作「籍」,下同。○ 傷,猶毀。此即後工陳籍。也,因令人謂周君曰:「客者,辯士也,然而所以不可鮑本不可聽用。者,好毀人。」鮑本彪謂:工師籍,非端人也。德義不愆,何恤人之言。

周文君免士工師籍[3]

周文君鮑本史書東周略甚,豈惠公後有此君邪?不然,則惠公別稱也。鴻烈道應訓亦稱周昭文君。此後書訓,皆鴻烈也。免士姚本集、曾,一去「士」字。 鮑本「免」下衍「士」字。○ 補曰:疑衍。 札記丕烈案:楚策,韓求相工陳籍,即此也。「陳」乃「師」字形近之訛。工師藉,相呂倉,國人不說也。君有閔閔之心。鮑本亦不說也。

謂周文君曰:「國必有誹鮑本誹,謗也。譽,忠臣令誹在己,譽在上。宋君奪民時以為臺,而民非之,鮑本見襄十一年。無忠臣以掩蓋之也。子罕釋相為司空,鮑本司空主土工。傳言子罕親執朴以行築者,是也。民非子罕而善其君。齊桓公宮中七鮑本「七」作「女」。○市,女閭七百,鮑本閭,里中門也。為門為市於宮中,使女子居之。正曰:宮中為七市,女閭此七百也。國人非之。管仲故為三歸之家,鮑本婦人謂嫁曰歸,夫家曰家。仲蓋三取女也。以掩桓公,非自傷於民也?鮑本管仲為此,人皆毀之。仲非樂於毀也,其意欲掩蓋桓公耳。一說仲欲掩公之非,寧自毀也。春秋記臣弒君者以百數,皆大臣見譽者也。故大臣得譽,非國家之美也。鮑本彪謂:此言掩君之非可耳!而齒見譽者於殺君之列,則後世名卿賢相,何道而可以安於朝廷之上?不仁哉此言也!補曰:漢高帝繫治蕭何曰,「吾聞李斯相秦,有善歸主,有惡自與」云云。王衛尉曰,「秦以不聞其過,亡天下」。李斯之分過,又何足法哉?故眾庶成彊,鮑本「彊」作「強」。○ 言師籍之得眾。 札記今本「彊」誤「疆」。增積成山。」鮑本「成」作「如」。○周君遂不免。鮑本卒相倉也。

溫人之周

鮑本溫,時為西邑,綦母恢請之也。正曰:西周得溫囿耳。人之周,周不納。鮑本并東周。客即對姚本一本,「周不內,問曰:客耶?對曰」。續:韓非子文與一本同。曰:「主人鮑本矯稱東人。也。」問其巷鮑本補曰:韓非子作「巷人」。而不知也,吏因囚之。君使人問之曰:「子非周人,而自謂非客何也?」對曰:「臣少而誦詩,詩曰:『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』鮑本小雅北山詩。普,遍;率,從也。今周君天下,則我天子之臣,而又為客哉?故曰主人。」君乃使吏出之。

或為周最謂金投

或為周最謂金投鮑本蓋趙人之不善齊者。曰:「秦以周最之齊疑天下,鮑本周使最之齊,秦以此疑周、齊與天下合而謀己。正曰:無考。而又知趙之難子姚本曾本作「予」,集本改作「予」,劉作「子」。 鮑本不敢違投。齊人戰,恐鮑本秦既疑齊,投又不善齊,故齊懼伐。齊、韓之合,鮑本「齊」下衍「韓」字。○ 補曰:疑衍。 札記丕烈案:此不衍,謂秦恐齊、韓之合也。下文云必先合秦者,必先合齊於秦也。故下文即云秦、齊合。鮑誤以「恐」字屬上句讀,所解全謬。吳氏依之,亦非。必先合於秦。秦、齊合,則公之國虛鮑本言趙必破而為墟。「墟」,「虛」字同,大丘也。矣。公不如救齊,因佐秦而伐韓、魏,上黨長子鮑本屬上黨,蓋韓地。趙之有。鮑本二國有秦兵,故趙得取其邊地。公東收寶於秦,鮑本佐秦故。南取地於韓,鮑本韓,魏唇齒之國故也。魏因以因,鮑本「因」作「困」。○ 札記今本下「因」字作「困」。徐為之東,鮑本為,猶謀也。東謂齊。則有合矣。」鮑本齊合趙也。始時趙與齊隙,無合理。今得秦、韓,故齊懼而合。其實,最時相齊,慮有趙患,故為最謀者,侈之韓、魏也。

周最謂金投[4]

周最謂金投曰:「公負令姚本錢、劉作「全」。 鮑本負,猶失也,其失在此。正曰:負,持也。「令」字疑「合」。秦與強齊戰。戰勝,鮑本勝齊。秦且收齊而封鮑本封,謂疆理之。之,使無多割,鮑本割,謂出地。而聽天下之戰;鮑本諸國求地於齊,齊不多割,則必戰。此秦弱齊之計。正曰:此秦制齊之命。不勝,國大傷,鮑本趙傷也。時趙令秦與齊戰,戰不勝,則秦必咎趙,能無傷乎?正曰:趙恃合於秦以與齊戰,不勝,則國大傷而聽命於秦矣。不得不聽秦。鮑本趙聽也。秦盡韓、魏之上黨太原,鮑本魏地,後為秦郡。西姚本曾、錢、集作「西」。錢,一作「而」。鮑本「止」作「土」。○ 札記丕烈按:此有誤,但所改未是。秦之有已。鮑本秦之所難者,齊也。已收齊,則韓、魏不守。秦地,天下之半也,制齊、楚、三晉之命,鮑本趙以大傷,故亦見制。鮑本「復」作「覆」。○ 補曰:「覆」通。國且身危,鮑本覆,如覆器然。國,趙也。身,謂投。是何計之道鮑本言非計。也。」鮑本此策,最為齊使趙拒秦也。

石行秦謂大梁造

石行秦姚本劉本作「右行楚」。 鮑本周人。正曰:無考。一本「石」作「右」。右行,秦官也。謂大梁造姚本續:商子作「大梁造」。 鮑本秦爵,「梁」作「良」。秦孝十年衛鞅,惠文五年公孫衍,昭襄十五年白起,皆為之。此蓋起也。正曰:無考。曰:「欲決霸王之名,不如備鮑本備,謹待之。兩周辯知之士。」謂周君鮑本行秦謂之。曰:「君不如令辯知之士,為君爭於秦。」鮑本秦欲卑周,爭者爭此也。既謹待之,則爭必得矣。補曰:王應麟云,周赧王卒于乙巳。明年丙午,秦遷西周君,而東周君猶存。壬子,秦遷東周君,而周遂不祀。作史者當自丙午至壬子係周統於七國之上,乃得春秋存陳之義。大事記,周赧後即係秦,朱子以為未當。綱目以七國如楚、漢並書之。今按解題云,自赧王降,周統已絕,東周雖未亡,特邾、莒附庸之類耳。所以存而未論也。朱子雖以七國並書,而赧王之後,亦不以東周係統者,其意亦不異。綱目之成,在乾道壬辰,而淳熙辛丑呂子卒,大事記始出,非矯之也。

謂薛公[5]

姚本劉本題起「謂」字。薛公鮑本田文。 札記今本「公」誤「君」。曰:「周最於齊王鮑本「王」下有「厚」字。○ 閔王。 札記今本「王」下有「厚」字。丕烈案:有者當是。也而逐之,鮑本補曰:史,秦亡將呂禮相齊,欲困蘇代,代乃謂云云。史,周最於齊王至厚也,而齊王逐之。策文省而勝。聽祝弗,姚本續:史記作「親弗」,注云,人姓名。索隱引戰國策作「祝弗」,蓋「祝」為得也。 鮑本齊人。補曰:「祝弗」史作「親弗」,索隱謂策得之。一本「況弗」。 札記丕烈案:鮑本當不作「祝弗」,故吳校如此。詳姚校云,索隱引戰國策作「祝弗」,疑亦本不作「祝弗」也,今無可考。相呂禮者,欲取秦。鮑本無下「秦」字,「取秦」下補「也秦」二字。○ 札記今本「取秦」下有「也」字,乃誤涉鮑也。鮑本「秦」字不重。秦、齊合,鮑本上章所謂以齊事秦。正曰:注據史補二字。然言齊合則秦自見,省文爾。下章齊合亦然。弗與禮重鮑本與,猶如也。言二國合,則齊所重無如禮者。正曰:史,「親弗與呂禮重矣」,言二國合,則二人重。策,「齊合,弗與禮重矣」,言齊與秦合,則一人重於齊。視史語簡而勝。上文「秦」字省,尤可見。矣。有周鮑本「有」下衍「周」字。○ 補曰:史作「用」。 札記今本無「周」字,乃誤涉鮑也。齊,鮑本秦有之。正曰:有用齊者,言二子用齊。秦必輕君。君弗如急北兵趨趙鮑本亦與趙攻秦。以秦、魏,鮑本能左右之曰「以」。以,猶使。正曰:從史,「以」下有「和」字是。「急北兵」讀,「秦、魏」句。是時秦怒齊,齊、趙交惡,秦欲合魏。前章,魏貴合秦以攻齊、趙,難與齊戰;下章,齊合則趙恐伐,可見皆一時事也。秦、趙、魏合,為攻齊也。故云「急北兵趨趙以和秦、魏」也。趨,即趣,促也。謂不如急北方之兵,促趙之應秦、魏,而相與以攻齊也。魏策,周最入齊,秦讓魏,魏謂秦曰,「大國欲急兵,則趨趙而已」。趨,即趣也。此語正同。雖時有後先,而事理不誤爾(魏策載周最入齊,知在後)。史載此策,在文謝病歸薛後,文從其計。而呂禮嫉害文,乃勸秦伐齊。呂禮亡,其後齊滅宋,文乃奔魏。且文在齊,豈敢召穰侯之兵哉?召秦伐齊必文也,去齊而史失之也。此策云,「收周最,反齊王」,則亦文奔魏之後,召秦兵之前乎?收周最以為後行,鮑本齊初逐最,欲取秦合也;今攻秦,收最用之,可圖後舉。行,猶舉。正曰:當從史,無「為」字,「後」作「厚」。行,下孟反。最本厚於齊,今齊逐之,故收最以厚其行。上文「厚」字,同義。且反齊王之信,鮑本齊前與秦合,今與趙攻之,信反也。正曰:齊周禮以合秦取信,今反之,使不合也。又禁天下之率。鮑本率,猶從也。謂從齊。補曰:「率」,史作「變」。索隱云,齊、秦合則弗、禮用;用則輕孟嘗。二說皆通。 札記今本「又」誤「以」。齊無秦,天下果,鮑本果,猶決也。走,去音,趨之也。言不趨齊。正曰:史,齊無秦,則天下集齊,親弗必走。此「果」字,當從史作「集」。謂齊無秦合,而秦、趙、魏合,則天下之兵集於齊,祝弗必走。言弗而不及禮者,齊聽弗而相禮,弗走,禮不待言矣。弗必走,齊王誰與為其國?」鮑本言必重文。孟嘗傳有。 鮑本正曰:以章參之,史可以互正。如弗乃祝弗名,易知,而注乃釋以他說,其誤甚矣。

齊聽祝弗[6]

姚本劉本題起「齊」字。聽祝弗,外周最。謂齊王鮑本閔。曰:「逐周最、聽祝弗、相呂禮者,欲深取鮑本補曰:「深取」之「深」,恐因下文衍。秦也。秦得天下,則伐齊深鮑本秦得齊,則益強,故能得天下;得天下,則亦不能存齊。矣。夫齊合,鮑本「夫」下補「秦」字。○ 正曰:說見上。此下云「急兵以示秦」,則無「秦」字尤明矣。 札記今本「夫」下有「秦」字,乃誤涉鮑也。鮑補「秦」字,吳氏有正。則趙恐伐,鮑本秦伐之。故急兵以示秦。鮑本趙兵攻齊。秦以趙攻,鮑本攻齊。與之鮑本之,猶趨。齊伐趙,其實同理,鮑本以趙攻齊則得齊,趨齊受趙亦得趙。故其理同。必不處矣。鮑本處,猶據也。秦不據齊,理同。而獨不據齊,齊無兵而趙已出兵故也。正曰:注難通,「處」義未詳。故用祝弗,即天下之理鮑本理在受兵於趙。正曰:言天下必將歸秦。也。」

蘇厲為周最謂蘇秦

蘇厲為周最謂蘇秦鮑本「秦」作「子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此有誤,但所改未是。曰:「君不如令王鮑本君,謂蘇子。王,周君也。此時與赧俱王,其稱公,後避秦也。正曰:尤繆。聽最,以地鮑本地,周地。合於魏、趙,故姚本曾無「故」字。必怒姚本「怒」,一作「恐」。 鮑本稱故者,特為之。怒,蘇子怒最。合於齊,鮑本怒最而反其所合。是君以合姚本一作「全以」。齊與強楚吏產子。鮑本時齊與楚善,合齊則得與楚為與國,可至再世。產子,言易世也。與,黨與也。補曰:劉辰翁云,「吏」字當作「更」,平聲。君若欲因最之事,鮑本與最同合魏、趙,此厲本謀也,前皆游辭耳。故為,為周最。則合齊者,君也;割地者,最也。」鮑本補曰:最欲合趙、魏,而蘇秦欲合齊,厲為最,故言若不發最之事,則君合齊,而最合趙、魏也。

謂周最曰仇赫之相宋

謂周最曰:「仇赫姚本續:史記,机郝。 鮑本補曰:「赫」,一本作「郝」。之相宋,將以觀秦之應趙、宋,鮑本絕句。敗三國。鮑本韓、魏、齊也。魏紀,哀二十一年,與韓、齊敗秦函谷,蓋此時秦欲敗之,反為所敗也。赧十八年。正曰:「哀」當作「襄」,下同。「十八」當作「十七」,年表文,大事記從之。三國不敗,將與趙、宋合於東方鮑本即三國。以孤秦。亦將觀韓、魏之於齊也。不固,則將與宋敗三國,鮑本此應秦也。則賣趙、鮑本「賣」下無「趙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則賣趙、宋」。宋於三國。鮑本此應三國也。以國情輸之曰賣。言赫不忠於宋,不應秦則應三國。以此知赫本非宋人。公何不令人謂韓、魏之王鮑本韓襄、魏哀。曰:『欲秦、趙之相賣鮑本此賣猶欺。乎?何不合周最兼相,鮑本使韓、魏皆相之。視之不可離,鮑本視,示字。二國同相最,可見其交之固。補曰:離,去聲。則秦、趙必相賣以合於王也。』」

為周最謂魏王

為周最謂魏王鮑本哀。正曰:襄。曰:「秦知趙之難與齊戰也,鮑本難,言其不和。正曰:難,畏阻意。將恐齊、趙之合也,必陰勁姚本曾、集改「勁」作「助」。 鮑本勁趙以兵,使之強。之。趙不敢戰,鮑本難先戰。恐秦不己收鮑本違其勁之之意。也,先合於齊。秦、趙爭齊,鮑本齊固秦所欲合,故其勁趙謂之陰勁。正曰:秦欲伐齊,趙欲合齊,故云「爭齊」。而王無人鮑本無主其事與齊者。焉,不可。王不去周最,鮑本最時在魏,欲之齊,故此士為之言,使得去。合與收齊,鮑本與,即謂齊。齊,魏之與國。而以兵之急鮑本「之急」作「急之」,「急之」下重「急之」。○ 原作「之急」,急之以兵,則非合矣。則伐齊,無因事鮑本「也」作「矣」。○也。」鮑本言秦見齊有魏兵必伐之。有此有彼曰「因」,猶言無他事矣。齊敗魏馬陵,宜為魏讎,因此言「合與」,蓋其國形宜相依也。正曰:「而以」止「伐齊」,句。因,猶依也。言今不合與收齊,而以秦兵之急則伐齊(下章秦欲合魏伐齊,可見),是無可依之事矣。

謂周最曰魏王以國與先生[7]

謂周最曰:「魏王鮑本哀。正曰:昭。以國與先生,鮑本以德齒尊稱之也。與,謂相之。正曰:孟子注,學士年長者,謂之先生。鮑本貴,猶欲。合於秦以伐齊。薛公鮑本田文。故主,鮑本齊閔王也。最嘗仕齊,故稱之然。正曰:「故主」上恐缺一字。輕忘其薛,不顧其先君之丘墓,鮑本謂齊王、田文欲去國以避秦兵。正曰:此田文相魏時也,下文「謂魏王、薛公」可見。文激於祝弗、呂禮之故,勸秦伐齊。蓋言文猶背齊,以起下文「最不與伐齊」之意。大事記,赧王二十九年,魏以田文為相,謂其去齊相魏,在齊滅宋之前。史在滅宋後,非。而公獨脩虛信鮑本最本善齊,固不背齊。然今相魏,魏有以秦伐齊之形,猶為虛信。信,謂親之。姚本曾,「為」下有「物」字。劉無。鮑本茂,盛美也。行,明群臣鮑本明,猶示也。臣,魏臣。據故主,鮑本據,仗持也,猶言為之。此言最在魏,示朝臣以為齊王,不欺之,此所謂「茂行」。正曰:「修虛信為茂行」句,「明群臣據故主」句。不與鮑本與,去音。正曰:與,如字,許也。伐齊者,鮑本「齊」下無「者」字。○產以忿強秦,鮑本產,猶生也。魏欲伐齊,己獨不與,猶生此節目也。違秦不伐齊,故秦忿。不可。公不如謂魏王、薛公曰:『請為王入齊,天下不能傷齊。鮑本最之知略,足以全齊。而有變,鮑本萬一有傷齊者。臣請為救之;鮑本此則非虛信矣。無變,王遂伐之。鮑本伐秦。且臣鮑本「臣」作「秦」。○為齊奴鮑本為,去音。言其為之如奴事主。也,如累王之交於天下,鮑本累者,事相連及,猶誤也。交,謂齊、魏。不可。鮑本此言非人之情。王為臣賜厚矣,臣入齊,則王亦無齊之累鮑本此累,猶患。也。』」鮑本正曰:按魏策,周最入齊,秦王怒,令姚賈讓魏王,魏王為之謂秦王曰,「魏之所以為王通天下者,以周最也。今最遁寡人入齊,齊無通於天下矣。敝邑之事,王亦無齊累矣」。最入齊,則正與此章相首尾。所謂「敝邑之事,王亦無齊累」語,又與此合。曰:「請為王入齊,天下不能傷齊」者,最自許其足以全齊。「有變」,謂秦伐齊,齊急則請魏之救;「無變」,謂秦不能伐,則王遂伐之。此厚齊之說也。「且臣為齊奴」以下,以為魏言之。「為齊奴」,為齊奴隸也。交,指秦也。累,連及也。不可以最故,使魏惡於秦。王使最得入齊為賜厚矣。最入齊,則秦無疑於魏,是魏不為齊所累也。補曰:「為王」、「為救」之為」,去聲。餘如字。

趙取周之祭地

趙取周之祭地,周君患之,告於鄭朝。鮑本凡鄭,皆鄭人。鄭朝曰:「君勿患也,臣請以三十金鮑本一斤為一金。正曰:正義云,秦以一鎰為一金。孟康云,二十四兩。國語注同。趙岐云,二十兩。復取之。」周君予之,鄭朝獻之趙太卜,因告以祭地事。及王病,使卜之。太卜譴之鮑本譴,謫問也。曰:「周之祭地為祟。」鮑本神禍也。趙乃還之。

杜赫欲重景翠於周

杜赫鮑本周人。正曰:楚策云,楚杜赫。欲重景翠於周,謂周君曰:「君之國小,盡君子鮑本「子」作「之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子」作「之」。重寶珠玉以事諸侯,不可不察鮑本國小,必賂以求援。不可勝賂,故宜察。也。譬之如張羅者,張於無鳥之所,則終日無所得矣;張於多鳥處,則又駭鳥鮑本多鳥處,有觸羅者,傍鳥必覺,覺則群驚而去矣。矣;必張於有鳥無鳥之際,然後能多得鳥矣。今君將施於大人,大人輕君;施於小人,小人無可以求,又費財焉。鮑本均之,費財。而小人多,則多費也。君必施於今之窮士,不必且為大人者,鮑本不必,猶不可知也。言不終窮,或且為大人者,此指翠也。故能得欲矣。」鮑本齊策、楚策皆有杜赫。在齊則威王時,於周顯王背也。自顯、威至是八十年矣,疑「赫」字誤。景翠實此時人。正曰:按齊策,田忌亡齊之楚,鄒忌代相,恐其以楚權復齊,杜赫曰,「臣請為留楚」。忌出奔,實宣王時。宣王二年,忌有馬陵之戰,其奔必後此(史以為威王時者誤,說見齊策)。楚策,五國伐秦,魏欲和,杜赫云云,在楚懷王十一年,當慎靚王三年。大事記據韓世家注,赧王三年,書楚景翠圍韓雍氏。自宣王二年至赧王三年,為三十年。自慎靚王三年至此為七年。則翠之與赫,何不相及之有?

周共太子死[8]

周共太子死,姚本續:史記,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。徐廣云,惠王,公之長子。今乃編在東周。 鮑本周紀云,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。正曰:策原在東周,鮑據周紀改此,恐有誤,而下注周紀之文,以存疑。有五庶子,皆愛之,而無適鮑本適,猶定也,故與莫反。正曰:適,專主也。立也。司馬翦鮑本司馬,楚卿,疑即昭翦。謂楚王姚本一本無「楚」字。 鮑本懷。曰:「何不封公子咎,姚本「咎」一作「右」。 鮑本周君別子。而為之請太子?」鮑本請於周,請立為太子。左成姚本「左」一作「右」。 鮑本楚人。正曰:此類當因舊注,凡有明徵者可定。其生地不可考而仕國可見者,則當曰「某國臣」。正義注此正作「楚臣」。高注亦多作臣。後放此。謂司馬翦曰:「周君不聽,是公之知困而交絕於周也。不如謂周君曰:『孰欲立也?微告翦,翦今鮑本「今」作「令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令」。楚王資姚本「資」一作「奉」。之以鮑本封之以為之資。地。』公若欲為太子,鮑本此左成告翦之辭。為,皆去音,猶助也。因令人謂相國御展子、鮑本楚相之御,姓展。鮑本「廧」,「嗇」字同,小臣也,空其名。夫空曰:『王類欲令若為之,鮑本王,楚王。類,猶似。若,汝也。言楚王之意然。此健士鮑本此亦左成喻翦之言。健,猶悍也。正曰:此亦成作翦語,語展子者。也,居中鮑本國中。不便姚本「便」,劉作「使」。曾云,恐作「便」。於相國。』」鮑本二士居中與國事,以其悍,故相國不之便;若出而使周,則不居中用事,相國之所欲也。故以此說之,相國必從。相國令之為太子。鮑本此策,周紀有。原在東周。正曰:見上。補曰:「共」,「恭」同。適,丁歷反。咎,音皋。

三國隘秦

三國隘秦,鮑本赧十八年,注見前。隘,謂隔絕之。正曰:「八」當作「七」。補曰:策「隘」、「阨」字通。此當乙革反。周令其相之秦,以秦之輕鮑本見其隘於三國。也,留其行。鮑本不進。有人謂相國曰:「秦之輕重,未可知也。秦欲知三姚本曾、集、劉、錢作「亡」。國之情,公不如遂見秦王鮑本昭王。曰:『請謂鮑本「謂」作「為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為」。王聽東方之處。』鮑本聽,偵候之。東,三國也。處,其所為。秦必重公。是公重周,重周鮑本衍「重周」二字。 札記丕烈案:鮑衍非也。此有脫誤。以取秦也。鮑本秦重相,則周重矣。齊重故有周,鮑本齊重,天下重之也。故,猶舊也。有,言善之。而已取齊,鮑本此時秦、齊為天下重,已善秦,不可忽齊,故又勸之取齊。正曰:有,謂收己也。取,謂得於彼也。齊為重國,故能收有周,而周已取之矣。今復取秦,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。是周常不失重鮑本補曰:凡「輕重」字,自然重者,上聲,重之者,去聲。此章「輕重」、「齊重」、「重國」之「重」,上聲。餘去聲。國之交也。」

昌他亡西周

鮑本「昌」作「宮」。○ 元作「昌」,下同。此書作「宮」,不一。正曰:且當依本文。他亡西周,鮑本以罪去國曰亡。之東周,盡輸鮑本輸,言委以告之。西周之情於東周。東周大喜,西周大怒。馮且鮑本「且」作「雎」。○ 元作「且」,「雎」之省也,猶「趙」作「肖」,「齊」作「立」。故後唐且,史作「雎」。裴駰亦曰,「唐雎以華顛悟秦也」。此西人,下同。正曰:且當依本文。 札記今本「且」作「雎」,下同,乃誤涉鮑也。曰:「臣能殺之。」君予金三十斤。馮且使人操金與書,間遺昌他書鮑本「昌他」下無「書」字。○ 為反間書以遺之。 札記今本無「書」字,改「昌」為「宮」,乃誤涉鮑也。曰:「告昌他,事可成,勉成之;不可成,亟鮑本亟,急也。亡來亡來。姚本一本止一「亡來」字。事久且泄,自令身死。」鮑本事泄露則死,而不亟來,自取之也。正曰:本文明白,注少「久」字,似不必。因使人告東周之候鮑本偵候之吏。揚雄曰,「西北一候」。曰:「今夕有姦人當入者矣。」候得而獻東周,鮑本得其人與書。東周立殺昌他。

昭翦與東周惡

昭翦與東周惡,或謂照鮑本「照」作「昭」,下同。○ 札記今本「照」作「昭」。丕烈案:「昭」字是也。翦曰:「為公畫陰鮑本為人謀者,畫之以籌。計。」照翦曰:「何也?」「西鮑本「西」上補「曰」字。○ 正曰:古書多如此,不必補。周甚憎東周,嘗鮑本「嘗」作「常」。○ 補曰:當作「常」,古通。欲東周與楚惡,西周必令賊賊公,因宣鮑本集韻,宣揚也。言東周也,以西周鮑本「西周」作「以惡」。○ 補曰:字有訛,未詳。之於王鮑本王,楚懷王。也。」照翦曰:「善。吾又恐東周之賊己鮑本此翦自計。而以輕西周惡之於楚。」鮑本翦惡東必善西,西善翦,則楚亦因重西矣。東欲壞其交,故賊翦,翦死則西無內主於楚,東因得使楚惡之。遽和東周。鮑本彪謂:周衰,君臣唯貪利而畏禍,故一切趨避變亂於游談之口,而無有持操。翦之慮死如此,其能復固其所守乎?

嚴氏為賊[9]

嚴氏為賊,而陽豎姚本曾,一作「堅」。 鮑本嚴仲殺韓相傀,列侯三年,書殺俠累是也。殺人不以道曰賊。於此為五年。正曰:韓策,陽堅,此作「豎」,字有訛。索隱曰,紀年,韓山堅賊其君哀侯。韓山堅即韓嚴,非嚴遂使聶政殺俠累事也。說見上及韓策。鴻烈人間訓注,豎,小使也。韓策名「堅」。與焉。道周,鮑本出亡過周。周君留之十四日,載以乘車駟馬鮑本乘,四馬也。一車駕四馬,所謂駟馬車。而遣之。韓使人讓鮑本讓,譙責也。然則此時周之令已不行於諸侯矣。正曰:此東周君也。策文明曰「小國」。周,周君患之。客謂周君鮑本「客謂周君曰」作「客謂周君正語之曰」。○ 使以留之之情告之。補曰:一本「客謂周君曰正語之」。「正」,猶直也。曰:「正語之曰:『寡人鮑本孤寡不穀,王侯之稱。知嚴氏之為賊,而陽豎與之,故留之十四日以待命鮑本待韓之命。也。小國不足亦鮑本「足」下衍「亦」字。○ 補曰:疑在「不」字上。一本無。 札記今本無「亦」字,乃誤涉鮑也,鮑衍「亦」字。以容賊,君之使又不至,是以遣之也。』」鮑本原在東周策,時周未分也。彪謂:客之辯雖足以文周,而周君實為天下逋逃主,所謂欲蓋而彰者,何以示天下乎!正曰:考其時則烈王五年,王都東周,若以王都為尊,則舊卷首東周是矣。


卷八 齊策一

鮑本齊 東有菑川、東萊、瑯邪、高密、膠東;南有泰山、城陽;北有千乘、清河以南勃海之高樂、高城、重合、信陽;西有濟南、平原。

楚威王戰勝於徐州

楚威王姚本威王,楚元王之子,懷王之父也。戰勝於徐州,姚本徐州,或作舒州,是時屬齊。 鮑本「徐」作「俆」,下同。○ 後志,魯之薛,六國時曰俆州,事在楚威七年,此十年。補曰:俆,詞余反。正義云,紀年梁惠王三十年,下邳遷于薛,改名俆州。「俆」,左氏作「舒」,說文作「䣄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徐」,俆州是也,多誤為「徐」者。正義在孟嘗君列傳。欲逐嬰子姚本嬰子,田嬰也,號為靖郭君,而封於薛也。於齊。鮑本逐,使齊逐之。田嬰時未封,故曰嬰子,猶盼子。嬰子恐,張丑姚本張丑,齊臣也。 鮑本齊人。正曰:丑又見韓、魏、燕、中山等策。謂楚王曰:「王戰勝於徐州也,盼子姚本盼子,田盼子也。不用也。盼子有功於國,姚本一「國」下有「而」字。百姓為之用。嬰子不善,鮑本不與盼善。而用申縳。姚本史記作申紀。嬰子不善盼子,故不用之而用申縳。 鮑本「縳」作「縛」。○申縳者,大臣與姚本一本作「弗與」。 鮑本「與」上有「弗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大臣不附」。百姓弗為用,姚本言大臣與百姓不為申縳致力盡用也。故王勝之也。今嬰子逐,姚本「逐子」,曾本,「今王逐嬰子矣」。盼子必用。復整其士卒以與王遇,必不便姚本遇,敵也。便,利也。於王也。」楚王因弗逐。姚本弗逐田嬰。 鮑本楚記七年有。

齊將封田嬰於薛

齊將封田嬰於薛。鮑本定封在此三年。正曰:宣王二十年。又說見後。補曰:索隱云,嬰,諸田之別子,非宣王弟也。楚王鮑本懷。聞之,大怒,將伐齊。齊王有輟姚本輟,止也。志。公孫閈姚本公孫閈,齊之公孫田氏也。曰:「封之成與不,非在齊也,又將在楚。閈說楚王,令其欲封公也又甚於齊。」姚本公,謂田嬰也。使楚王欲封公甚於齊之欲封公也。嬰子曰:「願委之於子。」姚本委,付也。子,公孫閈也。

公孫閈為姚本劉無「為」字。謂楚王曰:「魯、宋事楚而齊不事者,齊大而魯、宋小。王獨利魯、宋之小,不惡齊大何也?夫齊鮑本「齊」下有「之」字。○姚本削,分。地而封田嬰,是其所以弱姚本弱,小也。也。願勿止。」姚本齊分薛以封田嬰,則所以使齊小,故曰「勿止」。楚王曰:札記今本脫「曰」字。「善。」因不止。姚本不復止齊封田嬰。 鮑本彪謂:此說不可行也。嬰,齊相也,雖得薛,不決裂於外,猶齊地耳。齊、薛為一,如穰侯、應侯之於秦也,何弱小乎其初哉!正曰:史,齊襄王立,而孟嘗君中立為諸侯。王畏君,與連和。後卒,諸子爭立,齊、魏共滅之。鮑謂分封不足以弱齊,未睹末流之害也。

靖郭君將城薛

靖郭君鮑本田嬰謚。正曰:此據史文。索隱云,靖郭或封邑號,漢齊王舅父駟鈞,封靖郭侯。將城薛,客多以諫。姚本諫,止之也。靖郭君謂謁者,旡為客通。姚本無通欲諫者也。齊人有請者曰:「臣請三言而已矣!益一言,臣請烹。」姚本已,止也。益,猶過也。過言請烹。烹,煮,謂死。 鮑本所謂鼎鑊之誅。靖郭君因見之。客趨而進曰:「海大魚。」因反走。姚本反,還。君曰:「客有於此。」姚本於此,止無走也。 鮑本言此,言外應復有。客曰:「鄙臣不敢以死為戲。」姚本續:淮南子,「戲」作「熙」。君曰:「亡,姚本亡,無。 鮑本亡,無同。言無此也。更言之。」對曰:「君不聞大魚乎?網不能止,姚本止,禁。鉤不能牽,姚本牽,引。續:韓非子,「繳不能絆」。蕩而失水,鮑本集韻,蕩,放也。言自放肆。則螻蟻得意焉。姚本得意者,飽滿也。 鮑本螻,螻蛄,一曰𧐜,天螻。得意,飫飽也。今夫齊,亦君之水也。君長鮑本雄長之長。正曰:見下。有齊陰,姚本別本無「陰」字。 鮑本無「有」字、「陰」字。 ○正曰:一本「君長有齊」。 札記丕烈案:韓子作「君長有齊」,新序作「君已有齊」,與策文不同。此有者,當讀「陰」為「蔭」。姚本奚,何。以薛為?夫齊,鮑本正曰:姚氏「奚以薛為夫齊」句,按新序作「無齊雖隆」云云,是蓋「夫」、「無」音訛,又因上「夫齊」字混。 札記丕烈案:吳說非也,「夫」乃「失」字形近之訛。韓子作「君失齊」。淮南人間訓亦同。雖隆薛之城到於天,猶之無益也。」姚本隆,高也。到,至也。高薛城至於天,猶無益也。君曰:「善。」乃輟姚本輟,止。城薛。

靖郭君謂齊王

靖郭君謂齊王姚本齊王,威王也,宣王之父。曰:「五官之計,姚本計,簿書也。 鮑本曲禮,司徒、司空、司馬、司士、司寇,典司五眾,計其事之凡也。正曰:注家謂此,殷制,非策所指。按記曾子問,諸侯出,命國家五官而後行。注云,五官,五大夫典事者。不可不日聽姚本聽,治也。也而數覽。」姚本覽,視。 鮑本正曰:「也」字當在「覽」下。王曰:「說五而厭之。」姚本一本作「王曰:『日說五官吾厭之。』」 鮑本「五」作「吾」○ 言汝既說我,則不得自厭,故以委之。正曰:「王曰說吾」有缺誤。通鑑云,「不可不日聽而數覽也。王從之,已而厭之,悉以委嬰。嬰由是得專齊權」。姚本「今」,一作「令」。與靖郭君。姚本與靖郭君,使聽治也。 鮑本以五官之計委之。

靖郭君善齊貌辨

靖郭君善齊貌辨。姚本續:昆辯。古今人表作昆辯。師古曰,齊人也,靖郭君所善,見戰國策。而呂覽作劇貌辯。元和姓纂,昆,夏諸侯昆吾氏之後,齊有昆弁,見戰國策。 鮑本齊人。補曰:按一本標云,修文御覽、北堂書鈔同。 札記丕烈案:今在太平御覽三百六十八卷,作「昆辨」。吳引姚校,而以此十四字自注於古今人表下,謂其同作「昆」也。今刻本誤入正文,吳本注中有注,刻時多誤混,讀者每不察,附著於此。齊貌辨之為人也多疵,姚本疵,闕病也。續:「疵」作「訾」,見呂覽。 鮑本疵,病也,謂過失。補曰:此人蓋有奇節而不修細行者。門人弗說。士尉鮑本齊人。以証姚本証,諫也。靖郭君,靖郭君不聽,姚本聽,受。士尉辭而去。孟嘗君姚本孟嘗君,田嬰子田文也,號孟嘗君。 鮑本嬰子文。補曰:孟子,嘗,邑名,在薛旁。按詩「居常與許」,即此嘗也。又竊鮑本竊,猶私。以諫,靖郭君大怒曰:「剗而類,破吾家。姚本剗,滅也。而,汝也。言汝破吾家。續:呂覽「揆吾家」,高誘注云,揆度吾家,試可以足齊貌辨者,吾不辭也。 鮑本集韻,剗,翦也。以翦草為喻。而,汝也。類,族類。苟可慊齊貌辨者,吾無辭為之。」姚本慊,猶善也。善齊貌辨者,吾不辭為之。 鮑本集韻,慊,愜也。言有可滿貌辨之意,雖家族破滅,猶為之不辭也。於是舍之上舍,姚本上舍,上傳也。一曰甲第也。 鮑本猶甲第。正曰:此本高注。按田文傳「傳舍、幸舍、代舍」,索隱云,並當上、中、下三等之客所舍之名。以此推之,則代舍乃上舍也。令長子御,姚本御,侍也。 鮑本「御」下有「之」字。○ 集韻,御,侍也。正曰:為之御也。 札記丕烈案:呂氏春秋無。旦暮姚本旦暮,朝夕也。進食。

數年,威王薨,宣王姚本宣王,孟軻所見以羊易亹鍾之牛者也。 鮑本「威王」作「宣王」,「宣王」作「閔王」,下同。○嬰之封薛在閔王初。下言之薛,則此不得言宣王立也。正曰:說見下。 札記丕烈案:呂氏春秋作「威」、「宣」。立。靖郭君之交,大不善於宣王,姚本宣王不善之也。辭而之薛,與齊貌辨俱留。無幾何,姚本貌辨、靖郭君俱止於薛,無幾何。齊貌辨辭而行,姚本行,去也;去至齊也。請見宣王。靖郭君曰:「王之不說嬰甚,公往必得死焉。」齊貌辨曰:「固姚本固,必。不求生也,請必行。」靖郭君不能止。

齊貌辨行至齊,宣王聞之,藏姚本藏,懷。怒以待之。齊貌辨見宣王,王曰:「子,鮑本「王」字不重,「曰子」作「子曰」。○ 補曰:當作「曰子」 札記丕烈案:「王」字不重,是也。呂氏春秋不重,太平御覽引此亦不重。靖郭君之所聽愛夫!」姚本夫,辭。 鮑本愛而聽用其言。齊貌辨曰:「愛則有之,聽則無有。王之方為太子之時,辨謂靖郭君曰:『太子相不仁,過頤豕視,鮑本過,謂豊頤過人。豕多反視。補曰:呂氏春秋「過頤豕視」注,頤豕,不仁之人,其說未詳。劉辰翁云,「過頤」,即俗所謂耳後見腮;「豕視」,即相法所謂下邪偷視。 札記丕烈案:吳氏讀呂氏春秋,誤也。高彼注云,「過,甚也。太子不仁甚於頤豕,視如此者倍反,不循道理也」。讀「豕」句絕,「視」下屬。此文亦當同。若是者信反。姚本反,叛。 鮑本始信後反。 札記「信」即「倍」字偽。太平御覽引此作「背」,是其證也。不若廢太子,更立衛姬嬰兒郊師。』姚本郊師,衛姬之子,宣王庶弟。靖郭君泣而曰:『不可,吾不忍也。』若聽辨而為之,必無今日之患也。姚本患,謂不見善,出走薛也。此為一。至於薛,昭陽姚本昭陽,楚將。請以數倍之地易薛,辨又曰:『必聽之。』姚本聽與楚易地也。靖郭君曰:『受薛於先王,姚本先君王也。 鮑本封嬰於薛,閔王也。而曰「受於先王」,蓋宣王有旨封之。正曰:史以田嬰之封在湣王三年,從通鑑則在宣王二十二年。按,嬰自威王時任職用事,而文之言曰,「君用事相齊至今三王矣」。三王者,威、宣、閔也。故大事記以嬰卒文立,附見於閔王元年。此策曰,「受薛於先王」,「先王之廟在薛」,則是威王之世,嬰已受封,史亦不合。索隱引紀年,梁惠後元十三年四月,齊威王封田嬰於薛,十月齊城薛,十四年薛子嬰來朝,十五年齊威王薨。考之史,梁惠王後元十三年,在今封嬰前一年,不得為威王之世,亦皆不合,惟梁惠前十三年則正當威王時。疑此處有差互,而嬰之封薛,則實威王之世也。雖惡於後王,姚本言為後王(劉無此四字)。言為後王小惡。吾獨謂姚本謂,猶柰何也。先王何乎!鮑本「何」下無「乎」字。○ 言無以告於先王。 札記丕烈案:呂氏春秋有。且先王之廟在薛,姚本起威王之廟在薛。吾豈可以先王之廟與楚乎!』又不肯聽辨。此為二。」姚本二不聽辨也。宣王大息,鮑本長出氣也。姚本動,猶發也。於顏色,曰:「靖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!寡人少,殊不知此。姚本少,小也。殊不知也。客肯為寡人來靖郭君乎?」姚本肯,猶可也。能為寡人致靖郭君身來不乎也。齊貌辨對曰:「敬諾。」姚本一曰「必能使靖郭君來」。

靖郭君姚本從薛至齊也。衣威王之衣,冠舞姚本「舞」,劉作「帶」。其劍,鮑本先時所賜。宣王自迎靖郭君於郊,望之而泣。靖郭君至,因請相之。姚本請以為相也。靖郭君辭,不得已而受。姚本受相印也。 鮑本「受」下有「之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呂氏春秋無。七日,謝病強辭。姚本以病謝相位。強,猶固。靖郭君辭鮑本無「靖郭君辭」四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呂氏春秋無「靖郭君辭不得」六字,為是。不得,三日而聽。鮑本王聽其辭。

當是時,靖郭君可謂能自知人矣!能自知人,故人非之不為沮。姚本沮,止。此齊貌辨之所以外生姚本以生為外物,無所愛也。樂患趣難者也。姚本外,猶賤生,謂觸難而行見宣王也。樂解人之患,趣救人之難,令宣王相靖郭君也。 鮑本補曰:趣,即趨。  鮑本彪謂:知人之難,貴於知其心。齊人曰,辯之為人多疵,論其跡也;靖郭君獨深善之不可奪,知其心也。士為知己者死,此辯所以不求生歟?正曰:心跡之論未當。說見章首條下。

邯鄲之難

邯鄲姚本邯鄲,趙都。之難,趙求救於齊。姚本難,為魏所攻,故求救於齊。 鮑本趙成侯二十一年,魏圍邯鄲。此二十五年。田侯姚本田侯,齊侯也。田成子殺簡公,呂氏絕祀,田氏有之,故曰田侯。宣王也。召大臣而謀曰:「救趙孰與勿救?」鄒子姚本鄒子,齊臣鄒忌。 鮑本名忌,二十一年相,明年封下邳,號成侯。曰:「不如勿救。」段干綸姚本段干,姓。綸,名也。齊臣且將。 鮑本補曰:史作「朋」,後語作「萌」。曰:「弗救,則我鮑本我,我齊。不利。」田侯曰:「何哉?」鮑本下有「對曰」二字。○ 補曰:史有「對曰」二字。「夫魏氏兼姚本兼,猶并也。邯鄲,其於齊何利姚本一無「利」字。哉!」田侯曰:「善。」乃起兵,曰:鮑本「曰」作「甲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甲」作「曰」。是言將屯于其郊,故後云,乃起兵南攻。 札記今本「曰」作「甲」。「軍於邯鄲之郊。」姚本軍,屯也。郊,境也。 鮑本以軍法陳之於此。正曰:高注,軍,屯也。愚謂,凡言軍于某地者,猶言師于某也。成列則云陳于某。段干綸曰:「臣之求利且鮑本且,猶與。不利者,非此也。夫救邯鄲,軍於其郊,是趙不拔而魏全也。鮑本兩國不戰故。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,姚本襄陵,魏邑也,河東縣。弊,罷也。 鮑本襄陵屬河東,魏邑也。攻之使魏困。邯鄲拔而承魏之弊,鮑本承,言繼其後。是趙破而魏弱也。」田侯曰:「善。」乃起兵南攻襄陵。七月,邯鄲拔。齊因承魏之弊,大破之桂陵。姚本桂陵,魏邑名。 鮑本諸注止言魏地。齊記有,云二十六年。正曰:正義云,桂陵在曹州乘氏縣東北。又說見後。

南梁之難

南梁之難,姚本梁,韓邑也,今南河梁也。大梁,魏都,在北,故曰南梁也。難,魏攻之也。 鮑本魯國蕃縣有南梁水。此二年,魏伐趙,趙與韓共擊魏,趙不利,敗於南梁。正曰:正義引括地志云,故梁在汝州西南,稱南梁者,別於大梁、少梁。大事記,此魏伐韓也。謂伐趙者,往歲桂陵之戰,與此混而誤爾。韓氏請救於齊。田侯鮑本猶上陳侯。召大臣而謀曰:「早救之,孰與晚救之姚本早,速也。晚,徐也。便?」張丐對曰:「晚救之,韓且折姚本折,分也,猶從也。而入於魏,不如早救之。」田臣思姚本田臣思,齊臣。 鮑本補曰:索隱云,策作田期思,必別本也。紀年謂之徐州子期即田忌也。 札記丕烈案:「臣」當是「𦣞」字訛。「𦣞」、「期」、「忌」同字也。說在嘉定錢先生大昕史記考異。吳氏以為別本者,非是。周策陳臣思,同此。曰:「不可。夫韓、魏之兵未弊,而我救之,我代韓而受魏之兵,顧反聽命於韓也。且夫魏有破韓之志,韓見且亡,必東愬姚本愬,告。於齊。我因陰姚本陰,私。結韓之親,而晚承姚本承,受。鮑本承,繼其後也。魏之弊,則國可重,利可得,名可尊矣。」田侯曰:「善。」乃陰告鮑本告者,許之也。韓使者而遣之。

韓自以專有齊國,鮑本無「專」字。○五戰五不勝,姚本自恃有齊國之助,故五與魏戰而五不勝。東愬於齊,齊因起兵擊魏,大破之馬陵。鮑本補曰:虞喜云,馬陵在濮州鄄城東北六十里,有澗深峻,可以置伏,龐涓敗即此。徐廣云,在魏州元城縣東南。司馬彪引杜預說,亦然。按齊使田忌將直達大梁,龐涓聞之,去韓而歸,齊軍已過而西,則從汴州、外黃退至濮州東北六十里是也,豈合更渡河至元城哉?魏破韓弱,姚本馬陵,齊邑也。齊殺魏將龐涓,虜魏太子申,故曰魏破韓弱也。韓、魏之君因田嬰姚本劉,無「田嬰」二字。北面而朝田侯。姚本田侯,齊宣王也。 鮑本齊記有,為兩章,一為桓公、臣思,一為宣王、孫子。彪謂:臣思之策,則幸中矣,非仁義舉也。孟子謂「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為也」,況朝韓、魏乎?正曰:今按桓公、田臣思事,自與邯鄲之難及韓齊為與國二章相亂,非此章也。說見後章。

成侯鄒忌為齊相

成侯鄒忌為齊相,姚本成,邑。侯,爵也。鄒忌封也。 鮑本補曰:高注,成,齊邑。按史曰,封以下邳,號為成侯。田忌為將,不相說。公孫閈鮑本齊人。補曰:「閈」,史作「閱」。謂鄒忌札記丕烈案:索隱云,戰國策作公孫閎。曰:「公何不為王謀伐魏?勝,則是君之謀也,姚本用君之謀而得勝也。君可以有功;姚本有勝魏之功也。戰不勝,田忌不進,戰而不死,曲撓而誅。」姚本誅,戮。 鮑木曲撓,言師不直前而敗。鄒忌以為然,乃說王而使田忌伐魏。

田忌三戰三勝,鄒忌以告公孫閈,公孫閈乃使人操十金姚本二十兩為一金。而往卜於市,曰:「我田忌之人也,吾三戰而三勝,聲威天下,姚本聲,勢。威,震。 鮑本天下畏其威聲。正曰:其聲畏懼天下。欲為大事,鮑本反齊而王。亦吉否?」卜者出,鮑本田忌之人。補曰:公孫閈所使者。因令人捕鮑本捕,取也。為人卜者,亦姚本一無「亦」字。姚本驗,信。其辭於王前。田忌遂走。鮑本齊記三十五年有。彪謂:齊威,賢王也!其知章子,察阿、即墨大夫明矣,獨於是失之。然忌之走,亦非威王譴之也。正曰:史以公孫閈為鄒忌云云,附戰桂陵之前,文小異。操十金卜市以下,在威王三十五年。下云,田忌聞之,率其徒襲攻臨淄,求成侯,不勝而奔,宣王召復位,遂有馬陵之戰。按策言,忌伐魏,三戰三勝。忌戰可見者桂陵、馬陵二役,策併言之也。後章記,忌係太子申,禽龐涓,孫子謂忌曰,「若是則齊君可正,成侯可走」。忌不聽,遂不入齊。又記,田忌亡齊之楚,楚封之江南,則忌之出奔,在戰馬陵後宣王之世明矣,史載其奔在前,故謂召復位。忌既襲齊,豈得再復?成侯猶在,豈宜並列?而馬陵後,忌無可書之事,知其必有誤也。以威王之明,成侯、公孫閈之詐,豈能行其間?其為宣王無疑也。大事記謂桂陵、馬陵二事,多混而書,忌出奔在威王時,亦仍史之舊耳。

田忌為齊將

田忌為齊將,鮑本此二年,召復位。正曰:說見前。係梁太子申,禽龐涓。姚本申,梁惠王太子也。龐涓,魏將也。田忌與戰於馬陵,而係獲之也。故梁惠王謂孟子曰,「寡人東伐,敗於馬陵,太子死,龐涓禽」。此之謂也。孫子姚本孫子,孫臏也,齊將也。 鮑本臏也。齊人,武之孫,為田忌軍師。謂田忌曰:「將軍可以為大事姚本大事,兵事。傳曰,「國之大事在祀與戎」。乎?」田忌曰:「奈何?」孫子曰:「將軍無解兵而入姚本入,還。齊。使彼罷弊於先姚本彼,謂魏也。「先」,曾作「老」。鮑本罷,疲同。彼,謂齊。齊軍已與魏戰,雖勝亦罷,今使當前。弱守於主。鮑本弱,弱卒也。忌所自將,使齊不疑也。主,地缺,蓋齊險隘。補曰:姚云,曾本「先」皆作「老」。愚恐上句多「於」字,謂以罷敝老弱守險敵眾,而以精兵攻齊,下云「輕車銳騎」者也。主者,循軼之途也,姚本軼,途轍之道也。 鮑本軼,轍同。車跡也。言其險狹,不得方軌適相循耳。鎋擊摩車而相過。姚本鎋,轂閡也。摩,猶比也。 鮑本鎋,舝同,車軸耑鍵也。路狹車密,故相擊相摩。使彼罷弊先姚本「先」,曾作「老」。弱守於主,必一而當十,鮑本得地利故。十而當百,百而當千。然後背太山,鮑本在太山博縣西北。左濟,右天唐,鮑本蓋盼子所守,所謂高唐,屬平原。軍重踵高宛,姚本天,大也。唐,防也。踵,至也。高宛,縣名也,今屬樂安也。 鮑本重,輜重也。後志,高宛屬樂安。使輕車銳騎衝雍門。姚本輕,便;銳,利;衝,突。雍門,齊西門名也。 鮑本始皇紀注,在高陵。正曰:高注,雍門,齊西門名。按,左傳襄十八年有。雍,去聲。若是,則齊君可正,鮑本正,猶制治。而成侯姚本成侯,鄒忌也。田忌所不說。可走。不然,則將軍不得入於齊矣。」田忌不聽,姚本聽,從。果不入齊。鮑本彪謂:臏非武流也。武雖運奇用詭,豈嘗語人以是乎?忌不聽,忌賢也。補曰:使田忌無間於齊,孫子曷為而有是言?必公孫閈、成侯讒搆之時也。

田忌亡齊而之楚

田忌亡齊而之楚,鄒忌代之相。鮑本補曰:前云鄒忌為相,田忌為將。田忌走,此云代之相,恐有差誤。齊恐田忌欲以楚權復姚本權,勢也。復,還也。 鮑本復,猶返。於齊,杜赫曰:「臣請為姚本一「為」下有「君」字。姚本一「留」下有「之」字。楚。」姚本君,謂鄒忌。留之楚,為鄒忌留田忌於楚,不使得來也。 鮑本為鄒留田於楚。

謂楚王鮑本成。曰:「鄒忌所以不善楚者,恐田忌之以楚權復於齊也。王不如封田忌於江南,以示田鮑本無「田」字。○忌之不返姚本返,還。齊也,鄒忌以鮑本「以」上有「必」字。○ 補曰:當有缺字。齊厚姚本厚,重也。事楚。田忌亡人也,而得封,必德姚本德,恩。王。若復於齊,必以齊事楚。姚本田忌後日若得還齊,亦必以重事楚。 鮑本言此,示不為鄒忌游說也。此用二忌之道也。」楚果封之於江南。姚本從杜赫之言也。

鄒忌事宣王

鄒忌事宣王,仕人眾,姚本眾,多也。 鮑本薦於王使之仕。宣王不悅。姚本嫌其作威福,故不悅也。書曰,「無有作威作福」。晏首鮑本齊人。貴而仕人寡,王悅之。姚本悅,不作威福也。鄒忌謂宣王曰:「忌聞以為有一子之孝,不如有五子之孝。今首之所進仕者,以姚本「以」,一作「亦」。幾何人?」姚本一「人」下有「矣」字。宣王因以晏首壅塞之。姚本壅,弊。塞,斷。弊斷仕者而不進也。 鮑本言其不薦達人。

鄒忌脩八尺有餘

鄒忌脩姚本脩,長。八尺有餘,身體昳麗。姚本昳,讀曰逸。鮑本「身體」作「而形貌」。○ 昳,徒結切,日側也,故有光艷意。又疑作「佚」。朝服衣冠窺鏡,姚本自窺視於鏡也。謂其妻曰:「我孰與城北徐公美?」姚本美,好也。續:十二國史作「徐君平」。其妻曰:「君美甚,徐公何能及公姚本一無「公」字。 鮑本「公」作「君」。○也!」城北徐公,札記今本「徐」誤「齊」。齊國之美麗者也。忌姚本一無「忌」字。不自信,而復姚本一無「復」字。問其妾曰:「吾孰與徐公美?」妾曰:「徐公何能及君也!」旦鮑本旦,明也。日客從外來,與坐談,問之客曰:姚本一無「客」字。 鮑本無「客曰」二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問之客曰」。「吾與徐公孰美?」客曰:「徐公不若君之美也!」姚本一無以上三字。

明日,徐公來。孰視之,自以為不如;窺鏡而自視,又姚本一無「又」字。弗如遠姚本遠,猶多也。甚。暮,寢而思之曰:「吾妻之美我者,私姚本私,愛。 鮑本私,猶親。我也;妾之美我者,畏我也;姚本畏而愛之。客之美我者,欲有求姚本求,索。於我也。」

於是姚本一無「於是」二字。入朝見威姚本一無「威」字。王曰:「臣誠知不如姚本劉作「臣知情不如」。徐公美,臣之妻私臣,臣之妾畏臣,臣之客欲有求於臣,皆以美於徐公。今齊地方千里,百二十城,宮婦左右,莫不私王;朝廷之臣,莫不畏王;四境之內,莫不有求於王。由此觀之,王之蔽甚姚本下人蔽王甚矣。矣!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下令:「群臣吏民,能姚本一無「能」字。面刺寡人之過者,受上賞;姚本刺,舉也。舉寡人之過失者,與重賞也。上書諫寡人者,受中賞;能謗議鮑本「議」作「譏」。○於市朝,聞寡人之耳者,受下賞。」

令初下,群臣進諫,姚本一無「諫」字。門庭若市。數月之後,時時而間進。鮑本進諫者有暇隙。期年之後,鮑本「期」作「期」。○雖欲言,無可進者。姚本改循(「循」,曾作「脩」)端嚴,無可復諫者也。燕、趙、韓、魏聞之,皆朝於齊。此所謂戰勝於朝廷。姚本言與敵國戰勝之於朝廷之內也。老子曰,「脩之身,其德乃真」,此之謂也。故能使四國盡來朝之。 鮑本坐朝廷之上,四國朝之,不待兵也。  鮑本彪謂:鄒忌嘗以詐走田忌,則其人亦傾險士耳。唯此言者,萬世之言也。補曰:大事記,威烈王二十二年。按外紀,宋昭公出亡,謂其御曰云云,事與此類。又新序,齊有田巴先生,賢,王聘而問政,巴改製新衣,拂飾冠帶,顧謂其妾云云。恐與鄒忌事有訛舛。

秦假道韓魏以攻齊

秦假道韓、魏以攻齊,姚本自秦往齊,路出韓、魏,故假之也。齊威王使章子將而應之。姚本應,擊。與秦交和而舍,姚本交,俱。 鮑本孫子,兩軍相對曰交和。楚記注,軍門曰和。使者數相往來,章子為變其徽章,姚本徽,幟名也。傳曰,揚徽者,公徒也。 鮑本徽,幟也。以絳帛著於背,章其別也。補曰:此引說文。又左傳「揚徽」注,若今救火衣。又按,王莽傳「殊徽幟」注,通謂旌旗屬。以雜秦軍。姚本通白曰章幅(「幅」一作「幟」),變易之使與秦旗章同,欲以襲秦。候者鮑本齊之偵者。言章子以齊入秦,姚本候軍者以章子為然。威王不應。姚本應,答。頃之鮑本衍「之」字。間,鮑本正曰:有頃之間也。句奇。下「頃間」變文。候者復言章子以齊兵降秦,威王不應。而此者三。姚本而,如也。如此者三。有司請曰:「言章子之敗者,異人而同辭。札記今本脫「之」字,誤重「辭」字。王何不發姚本發,遣。 鮑本「發」作「廢」。○ 廢,謂罷之。補曰:「廢」一本作「發」。是既降矣,安用廢為?將而擊之?」王曰:「此不叛寡人明矣,姚本明,審。曷為鮑本「為」下有「而」字。○擊之!」

頃間,言齊兵大勝,秦軍鮑本「軍」作「兵」。○大敗,於是秦王拜鮑本「拜」作「稱」。○西藩之臣鮑本按威王與秦獻公、孝公同時,齊雖強而秦不弱,此語未詳。而謝於齊。姚本秦惠王之子武王也。謝,謝攻齊之罪。左右曰:「何以知之?」曰:「章子之母啟鮑本其母名。得罪其父,其父殺之而埋馬棧之下。姚本馬棧,床也。 鮑本棧,為棚以立馬。正曰:高注,棧,床也。補曰:章子,通國稱不孝。孟子以為父子責善而不相遇者,恐因此事也。後語,「馬屎之中」。姚本一「吾」下有「之」字。使鮑本下衍「者」字。姚本一無「者」字。章子將也,勉之曰:『夫子之強,全兵而還,必更葬將軍之母。』對曰:『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。臣之母啟得罪臣之父。臣之父未教姚本「教」,劉作「葬」。 鮑本未有教命。補曰:後語,「未赦」。而死。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,是欺死父也。姚本死父欲使之說也。故不敢。』鮑本彪謂:君父一也,雖無父命,而以君命更葬,何損於義?凡章子之孝皆過,所謂過孝。正曰:此是章子言所以不更葬之故,未見其終拒威王之命。夫為人子而不欺死父,豈為人臣欺生君哉?」姚本威王以此知章子之情,故曰,豈欺生君哉?  鮑本彪謂:周衰,齊威不世之主也。列子曰,君非自知我也,以人之言賜我,其罪我又將以人之言,故人君於其臣,欲其自知之也。威王之於章子有焉。夫如是,雖百市虎不搖也,豈以三告而投杼乎哉?

楚將伐齊

楚將伐齊,魯親之,姚本魯親楚也。齊王患之。姚本患,憂。張丐鮑本齊人,疑即張丑。曰:「臣請令魯中立。」姚本魯中立,言能使魯不親楚而絕齊也。 鮑本於兩國之間,無所親疏。乃為齊見魯君。鮑本康公。正曰:無考。魯君曰:「齊王懼乎?」曰:「非臣所知也,臣來弔足下。」魯君曰:「何弔?」鮑本「弔」下有「乎」字。○曰:「君之謀過矣。姚本過,失。君不與姚本與,猶助之。勝者而與不勝者,鮑本楚時未敗,而云然者,蓋楚有勝齊之勢。楚雖勝,士卒多死,魯合齊以兩國擊之,楚必敗,故言其不勝。何故也?」魯君曰:「子以齊、楚為孰勝哉?」對曰:「鬼且不知也。」「然則子何以弔寡人?」曰:「齊,楚之權敵鮑本補曰:言其力適均。也,不用有魯與無魯。足下豈如令姚本「令」一作「全」。 鮑本「令」作「全」。○眾而合二國之後哉!楚大勝齊,其良士選卒鮑本材武見選者。必殪,鮑本殪,死也。其餘兵足以待天下;齊為勝,其良士選卒亦殪。而君以魯眾合戰勝後,此其為德也亦大矣,姚本全眾為中立,無以為助也。觀二國交戰之後,勝者其良士選卒治一,君以全眾助負敗者擊之。 鮑本合,合敗者也。勝者雖合之,不必見德。今以全眾合敗者,彼勝者既士卒多死,可勝也,敗者因見德矣。其見恩德亦其大也。」姚本「其」,曾作「甚」。 鮑本「德」下有「也」字,「其」作「甚」,「也」作「矣」。○ 敗者德之。魯君以為然,身鮑本「身」作「乃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身」作「乃」。退師。姚本退師,不復親楚也。 鮑本補曰:「為齊」之「為」,去聲。

秦伐魏

秦伐魏,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姚本軫時仕魏,故合三晉而東也。去著(續:「去著」二字,古本作「走齊」)而宣王也(一本作「齊王」)。曰:「古之王者之伐也,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,以為後世也。今齊、楚、燕、趙、韓、梁六國之遞姚本遞,更。 鮑本遞,言其更相伐。甚也,不足以立功名,適足以強秦而自弱也,非山東之上計也。能危山東者,強秦也。不憂強秦,而遞相罷弱,鮑本「罷」,「疲」同。而兩歸其國於秦,鮑本兩,彼我也。此臣之所以為山東之患。姚本患,憂。天下為秦相割,姚本割,分也。自相剝割,以附益強秦。 鮑本以割肉喻其相伐。秦曾不出姚本秦不自出力,用力也。 鮑本補曰:北山何先生標大事記云,「力」,一作「刀」。 札記丕烈案:「刀」字是也,此形近之訛。力;天下為秦相烹,鮑本煮也。秦曾不出薪。姚本為秦自相烹置,秦則不出薪然火也。 鮑本喻秦無所事。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耶?願大王之察也。

「古之五帝、三王、五伯之伐也,姚本五帝,黃帝、顓頊(一本無「顓頊」字)、高辛、帝嚳、堯帝(一無「帝」字)、舜也。三王,夏、殷、周也。五伯,昆吾、大彭、豕韋、齊桓、晉文者(一無「者」字)也。伐不道者。今秦之伐天下不然,必欲反之,姚本反之,反五帝、三王、五伯之伐也。 鮑本反古。主必死辱,民必死虜。姚本秦欲肆虎狼之心以吞諸侯,故曰,主必死辱,民必死虜也。 鮑本死於辱。今韓、梁之目未嘗乾,姚本乾,𤍜也。目不𤍜,言悲泣也。 鮑本戰死者多也。而齊民獨不也,非齊親而韓、梁疏也,齊遠秦而韓、梁近。今齊將近矣!今秦欲攻梁絳、安邑,鮑本絳屬河東。秦得絳、安邑以東下河,必表裏河鮑本「河」下補「山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此表裏專就河言之,與左氏傳文迥不相涉。鮑所補乃準彼,謬甚矣。而東攻齊,舉齊屬之海,姚本舉,得。屬,至。 鮑本舉,言得其地。南面而孤楚、韓、梁,姚本面向南。 鮑本三國在秦之南。孤,謂稱孤以臣之。正曰:諸國勢不得合,故曰孤。北向而孤燕、趙,鮑本絕句。齊無所出其計矣。姚本出,猶生也。願王熟慮之!姚本慮,度。

「今三晉已合矣,復為兄弟姚本言兄弟相親也。約,而出銳師以戍梁絳、安邑,姚本銳,精銳。戍,守也。此萬世之計也。齊非急以銳師合三晉,必有後憂。三晉合,秦必不敢攻梁,必南攻楚。楚、秦構難,姚本構,連。三晉怒齊不與己也,必東攻齊。此臣之所謂齊必有大憂,不如急以兵合於三晉。」

齊王敬諾,果以兵合於三晉。姚本從陳軫策也。 鮑本秦惠後七年,韓、趙、魏、燕、齊共攻秦,此六年。正曰:按大事記,顯王四十七年,當秦惠後三年,魏惠後十三年。齊宣二十一年,秦伐魏,取曲沃、平周。解題,軫說齊不知在何年,以其說明切,附見于此。軫與張儀相惡,去秦事楚,而懷王合六國伐秦,距此四歲。軫說或在此時,未可知也。愚嘗按,趙策謂趙王章、韓策或謂韓王章、燕策或獻書燕王章,皆勸三晉諸國合從。其論秦之情與從國事勢,曉暢深切,如虎即禽、魚比目,引車、同舟之譬,說殊而義合。如秦之欲伐韓、梁,東闚周室,甚惟寐忘之;如約山東,皆以銳師戍韓、梁;如秦見三晉之堅,必南伐楚。其言皆合,是必一時之事,一人之言也。考之此策,秦伐魏,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,其論山東之愚,秦之智,為秦相割而秦不出力,為秦相烹而秦不出薪,則亦三策之取譬也。秦欲攻梁絳、安邑,今三晉已合約,出銳師以戍梁,三晉合,秦必南攻楚,則亦三策所言之事也。況策無說楚、魏之辭,而說四國者,皆有戍梁之約,攻楚之料,於是竊信其並為陳軫之言無疑也。楚懷王受張儀商於之欺,軫諫不聽,諫攻秦又不聽,其後懷王入秦,屈平、昭雎諫而軫無言,意其必已去楚矣。今言楚王入秦,正誘會武關之時,而軫力為魏說諸侯,是時固在魏也。軫善楚者,約從獨遺楚,又勸三晉之移禍於楚,豈略不為楚計哉?蓋其知楚謀之不可為,入秦之不可止,而諸國之擯秦,非特為魏,所以為楚,所謂陽擠而陰助之者歟!蘇氏兄弟稱說,多浮辭,數策非軫不能。大事記既著軫說,附於顯王四十七年。於韓策,謂論秦最得其情,因其言梁絳、安邑,附見於赧王二十九年魏獻安邑之後,皆不能的指其時。今徵以楚王入秦一言,當在赧王十六年。蓋秦取曲沃、平周,距五國伐秦前四年。慎靚王三年,五國合從,實懷王為長,蘇秦之約,而無與於軫也。懷王入秦,次年田文合韓、魏伐秦,猶能成一戰之功,未必不因軫之說也。反覆參合,可決其為軫矣。獨燕策言秦伐韓而中山亡,此事據史乃中山未亡四年之前,且年表滅中山在主父死後,而出家先一年。大事記取世家史遷所紀,固不能無失。趙武靈王十九年,初胡服。二十年,二十一年,二十三年,二十五年,連歲攻中山,略地得城邑;二十六年,復攻中山,攘地北至燕、代,西至雲中、九原;二十七年,傳國子何稱主父,欲略胡地,襲咸陽,遂詐入秦。是後已不言攻中山矣。惠文三年,乃書滅中山,遷其王于膚施。意者攘地之時,中山已定,而未廢其君,後四年始遷其君。如西周既滅,次年遷其君于𢠸狐之類。通鑑綱目,武靈二十五年書中山君奔齊。而魏策云,齊、魏伐楚,而趙亡中山,正是年事。則是其國已亡,特其君未得,後乃得之。燕策所謂中山亡,非舛也。故愚並著其說,以俟知者考焉。中山餘見燕策。

蘇秦為趙合從說齊宣王

蘇秦為趙合從,姚本合山東六國之親也。 鮑本趙肅侯十七年,此當十年。說齊宣王曰:「齊南有太山,東有琅邪,鮑本徐州郡。補曰:孟子注,琅邪,齊東南境上邑。西有清河,姚本清河,今甘陵,漢改也。 鮑本冀州郡。補曰:正義云,今貝州。北有渤海,鮑本幽州郡。補曰:正義云,今滄州。此所謂四塞之國也。姚本言牢固也。 鮑本言四方皆有險固。齊地方二千里,鮑本補曰:史,三千餘里。帶甲數十萬,粟如丘山。齊車之良,五家之兵,姚本五家,五國。 鮑本管仲軍令,始於五家為軌。疾如錐矢,姚本錐矢,小矢。喻勁疾也。 鮑本錐,銳也。補曰:呂氏春秋,「所貴錐矢者,為其應聲而至」。戰如雷電,姚本雷電,喻威大也。解如風雨,姚本風雨,喻解散速疾。即有軍役,未嘗倍太山、絕清河、涉渤海也。臨淄之中姚本臨淄,齊鄙。 鮑本屬齊郡。補曰:青州臨淄縣,古營丘地,城臨淄,故云。見正義及水經注。渤海,後語北海,今青州北海是也。七萬戶,臣竊度之,姚本度,計。鮑本補曰:史無「下」。戶三男子,三七二十一萬,不待發於遠縣,而臨淄之卒,固以鮑本「以」作「已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以」作「已」。丕烈案:史記作「已」。二十一萬矣。臨淄甚富而實,其民無不吹竽、鮑本似笙,三十六簧。鼓瑟、鮑本似琴,二十五弦。擊筑、鮑本以竹曲五弦之樂。彈琴、鬥雞、走犬、六博、蹹踘者;鮑本「踘」作「鞠」。○ 劉向別錄,蹙鞠,黃帝作,蓋因娛戲以練武士。「蹹」,即「蹙」也。補曰:王逸云,投六箸,行六棋,謂之六博。「蹹」,史作「蹋」。說文,徒盍反,即「蹹」字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鞠」。臨淄之途,姚本塗,道。車䡰擊,姚本「䡰」,劉作「轂」。擊,相當。 鮑本「䡰」作「轂」。○ 正曰:「䡰」者「轚」之訛。說文,轚,車舝相擊也。周禮,「舟車轚互」。穀梁傳,「轚者不得入」。釋文音計,又古的反。此章史作「轂擊」。按秦策,「車轂擊馳」。說苑,「齊人好轂擊」。揚雄書,「辨者轂擊」。讀亦通。 札記丕烈案:「䡰擊」不誤,「䡰」者「轂」之別體字,猶「穀」字之別體作「䅽」也。「轚」、「擊」同字,不得叠見。吳云,「䡰」者「轚」之訛,其說非也。秦策讀當以「使車轂擊」為一句,「馳言相結」為一句。「言」下有「語」字者,誤本也。姚校云,錢、劉本無,是矣。人肩摩,姚本摩,相摩。連衽成帷,鮑本帳屬,在旁者。舉袂成幕,鮑本袂,袖也。揮汗成雨;姚本揮,振也,言人眾多。家敦鮑本補曰:史作「殷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家殷人足,志高氣揚」,與策文不同。而富,志高而揚。姚本高,大也。揚,發揚。夫以大王之賢與齊之強,天下不能當。姚本當,敵。今乃西面事秦,竊為大王羞之。

「且夫韓、魏之所以畏秦者,鮑本無「之」字,補「以」字。○ 補曰:史此有「以」字。 札記丕烈案:「之」,史記有。以與秦接界也。兵出而相當,姚本「當」,劉作「攻」。不至十日,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。姚本機,要。韓、魏戰而勝秦,則兵半折,鮑本折,猶敗。以秦敵強,雖勝,猶為失半也。四境不守;戰而不勝,以亡隨其後。是故鮑本「故」作「後」。○ 補曰:姚本作「故」,是。史同。 札記丕烈案:「後」乃因上訛耳。韓、魏之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。

「今秦攻齊則不然,倍韓、魏之地,鮑本倍,言二國在其後。至闈姚本「至闈」一作「過衛」。 鮑本「闈」作「衛」。○ 補曰:史作「衛」。陽晉之道,鮑本魏襄十六年,秦拔魏蒲阪、陽晉。張儀傳,劫取衛陽晉。注皆不地。蓋衛地,時屬魏也。正曰:正義云,衛曹、濮等州。陽晉在曹州乘氏縣西北。徑亢父之險,姚本亢父,今任城縣也。 鮑本屬東平。補曰:亢,音剛,又苦浪反。高注,任城縣南。車不得方軌,姚本車兩輪間為軌。 鮑本爾雅,方舟,併兩舟,則此亦兩也。軌,車轍。馬不得並行,百人守險,千人不能過也。秦雖欲深入,則狼顧,鮑本驚貌。正曰:狼性怯,走常還顧。恐韓、魏之議其後也。是故恫疑虛猲,姚本猲,喘息,懼貌。 鮑本「猲」作「喝」。○ 恫,痛也。言疑之甚。集韻,喝,呵也。補曰:史作「喝」。索隱云,亦作「猲」,并呼合反。竊謂,作「恐猲」亦通。又注見趙策。高躍鮑本補曰:史作「驕矜」。而不敢進,則秦不能害齊,亦已明矣。鮑本無「已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夫不深鮑本無「深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料秦之不奈我何也,而欲西面事秦,是群臣之計過也。鮑本無「也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此有「也」字。 札記今本「計過」誤「過計」。丕烈案:史記「計過也」。今無臣事秦之名,鮑本「無臣」作「臣無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無臣」作「臣無」。丕烈案:史記「無臣」。而有強國之實,臣固鮑本「固」作「故」。○ 正曰:策「固」、「故」通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臣是故」。願大王之少留計。」鮑本留意計之。

齊王曰:「寡人不敏,鮑本此「敏」,謂猶明,明則疾於事。補曰:一本注,晁本此下有云,「僻遠守海,窮道東境之國也,未嘗得聞餘教」。 札記吳補,一本注,晁本此下有「僻遠守海,窮道東境之國也,未嘗得聞餘教」。丕烈案:史記有此十七字。今主君姚本主君,謂蘇秦也。 鮑本補曰:主君,稱蘇秦,恐衍「主」字。史作「足下」。 札記丕烈案:吳說非也。高注可證。後策文,楚、魏、韓、燕皆云「今主君」。史記韓、魏、楚同。小司馬曰,主君,稱蘇秦也。禮,卿大夫稱主。今嘉蘇子合從諸侯,褒而美之,故稱曰「主君」。其字不誤甚明,吳失檢耳。以趙王之教詔之,姚本詔,告。 鮑本「教詔」作「詔告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詔詔」。此策文當作「教詔」,高注可證。敬奉社稷以從。」鮑本凡蘇秦從橫之說,本傳皆有。此在說燕、趙、韓、魏后。

張儀為秦連橫齊王

張儀為秦連橫姚本張儀,魏氏之餘子,仕為秦相也。連關中之謂橫,合關東之謂從。說齊王也。 鮑本儀傳,連橫,在鄭袖出儀後,說楚,說韓、齊、趙,卒說燕,歸報而惠王死。則此當秦十四年。此十三年。正曰:湣王二年。鮑本「齊」上補「說」字。○ 補曰:此處當有「說」字。王曰:「天下強國無過齊姚本齊宣王也。強,大。者,大臣父兄殷姚本殷,盛。眾富樂,無過齊者。然而為大王計者,皆為一時說而不顧姚本顧,念。萬世之利。從人姚本從人,合關東六國為從,謂蘇秦也。說大王者,必謂齊西有強趙,南有韓、魏,負海之國也,地廣人眾,兵強士勇,雖有百秦,將無奈我何!大王覽姚本覽,受。其說,而不察其至實。

「夫從人朋黨比周,鮑本比周,親周相比也,與論語意異。補曰:猶傳言「相與比周」。莫不以從為可。臣聞之,齊與魯三戰而魯三勝,國以危,亡隨其後,鮑本魯戰勝齊,史傳不書。時魯故在,有亡形耳。正曰:此取譬之說,猶孟子言鄒人與楚人戰,與下文不同。雖有勝名而有亡之實,是何故也?齊大而魯小。今趙之與秦也,猶齊之於魯也。秦、趙戰於河漳姚本河漳,漳水。 鮑本史不書。說文,濁漳,出上黨長子鹿谷山,東入清漳。清漳,出沽山大黽谷,入河南。漳出南郡。之上,再戰而再勝鮑本絕句。正曰:誤。當以「勝秦」句,下同。秦;戰於番吾之下,鮑本不書。蘇秦傳注,常山有蒲吾。再戰而再勝秦。四戰之後,趙亡卒數十萬,邯鄲僅姚本僅,裁。存。雖有勝秦之名,而國破矣!是何故也?秦強而趙弱也。今秦、楚嫁子取婦,為昆弟之國;鮑本儀說懷王亦云然。韓獻宜陽,魏效河外,姚本河外,河南。趙入朝黽池,姚本趙入秦,朝於黽池也。 鮑本屬弘農。補曰:今河南府黽池縣。水經注,穀水,出崤東馬頭山穀陽谷東北,流歷黽池川。漢景帝因崤、黽之地以為縣。黽,彌盡、彌兗二反。割河間以事秦。鮑本據此,則說趙當在齊前。大王不事秦,秦驅韓、魏攻齊之南地,悉趙涉河關,鮑本悉,悉起其兵。河關,屬金城,史作清河是也。正曰:河之關亦通。指摶姚本「搏」,曾作「博」。 鮑本「搏」作「博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博」。關,鮑本蘇秦傳注,齊威六年,晉伐齊,至博陵。東郡有博平,以為博關。今按,泰山有博,亦近齊也。補曰:後語注云,今兗州博城縣有古關,是博關。司馬貞云,在博州。臨淄、即墨鮑本屬膠東國。補曰:今萊州即墨縣。非王之有也。國一日被攻,雖欲事秦,不可得也。是故願大王熟計之。」

齊王曰:「齊僻陋隱居,託姚本託,附。於東海之上,未嘗聞社稷之長姚本長,久。利。今大客姚本大客,謂張儀也。 鮑本禮,大行人掌大客之儀。幸而教之,請奉社稷以事秦。」獻魚鹽之地三百姚本曾有「里」字。 鮑本三百里也。補曰:一本有「里」字。「為秦」之「為」,去聲。於秦也。鮑本無「也」字。○


卷九 齊策二

韓齊為與國

韓、齊為與國。姚本相與為黨與也,有患難相救助也。張儀以秦、魏伐韓。鮑本儀復相時。補曰:「伐韓」下有缺文,必著韓之請救,以下文許韓使者知之。齊王姚本宣王也。曰:「韓,吾與國也。秦伐之,吾將救之。」田臣思姚本田臣思,齊臣也。曰:「王之謀過矣,不如聽姚本聽伐韓也。之。子噲與子之國,姚本子噲,燕易王子,昭王之父也。子之,其相也。蘇代為子之說之於子噲曰,「堯以天下讓許由,許由不受,堯有讓天下之名」。子噲慕之,故與子之國也。 鮑本子噲,燕王。之,燕相。百姓不戴,諸侯弗與。秦伐韓,楚、趙必救之,是天下姚本劉無「下」字。 鮑本補曰:「下」字衍。一本無。大事記從之。以燕賜我姚本我,臣思自謂也。 鮑本我,我齊。也。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許韓使者而遣鮑本「遣」作「還」。○ 補曰:一本作「遣」,是。之。

韓自以得交於齊,遂與秦戰。楚、趙果遽起兵而救韓,齊因起兵攻燕,三十日而舉燕國。姚本舉,拔也。孟子曰,子噲無王命而與子之國,子之無王命擅受子噲國,故齊宣王伐而取之也。  鮑本燕噲七年,此十年。補曰:此齊宣王所謂五旬而舉之者。大事記改「三」為「五」。補曰:按史田齊世家,桓公五年,秦、魏攻韓,韓求救於齊。桓公召大臣而謀,騶忌曰,「不若勿救」。段干朋曰,「不救,則韓且折而入於魏」。田臣思曰,「秦、魏攻韓,楚、趙救之,是天以燕與齊也」。因襲燕取桑丘。策即本章。 齊威王一十六年,魏圍邯鄲,趙求救於齊。威王召大臣而謀,騶忌曰「不如勿救」。段干朋曰,「不救則不義且不利」云云,「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,邯鄲拔而乘魏之敝」。王從其計,敗魏桂陵。策邯鄲之難章。「威王」作「田侯」,「段干朋」作「綸」,餘略同。宣王二年,魏伐趙,「趙」當作「韓」,說見前。趙與韓親,共擊魏。趙不利,戰于南梁,韓請救於齊,宣王召大臣而謀。騶忌子曰,「不如勿救」。田忌曰,「不如早救之」。孫子曰云云。宣王曰,「善」。起兵擊之,敗之馬陵。策南梁之難,韓請救於齊,田侯召大臣而謀,張丐曰,「不如早救」,田臣思曰云云。餘皆略同。 史凡三節,與策三章互有同異。邯戰之難與威王條合。南梁之難與宣王條合。但史為張丐、田臣思,策為騶忌、孫子。唯桓公取桑丘,與威王伐魏、宣王伐燕相亂。按威王二十一年,鄒忌始相,上距桓公取桑丘之歲二十餘年,忌豈得已為大臣?史誤以邯鄲一章勦入之,明矣。田臣思即田忌,宣王二年戰馬陵,後出奔。至二十九年之、噲之役,凡二十七年,不應復見。使忌果在齊,則王安得棄之而將章子?策或誤載其名也。且桓公時,秦、魏攻韓,楚、趙救之,齊不救,因而襲燕。宣王時,秦、魏伐韓,楚、趙救之,齊不救,因而舉燕。何其事之吻合如此?是必可疑。考之桓公時,秦、魏攻韓事無見。年表,魏、韓、趙伐齊至桑丘。齊伐燕取桑丘,意者齊取桑丘,而韓、魏、趙伐之。韓且與趙、魏攻齊,則與求救於齊之文戾。且田臣思之辭曰「是天以燕與齊」,而僅為取桑丘乎?是史亦誤以宣王伐燕章附之桓公也。故大事記書韓、魏、趙伐田齊至桑丘,而不書齊取桑丘。於宣王伐燕,則引策之文;謂秦伐韓,楚、趙救韓,即岸門之戰。而齊之取燕,雖因之、噲之亂,亦由諸侯連兵不解,無與競者也。故愚具列史、策所載,而著大事記之說,俾覽者得以考正焉。正義云,桑丘在易州遂城縣東。 札記丕烈案:此當各依本書,改者非。

張儀事秦惠王

張儀事秦惠王。姚本惠王,秦孝公之子也。惠王死,武王立。左右惡張儀,曰:「儀事先王不忠。」言未已,姚本已,畢也。齊讓又至。姚本齊王使赴(劉無「赴」字)責于秦武王任用張儀之罪(一罪下有「也」字),又使至(一無「又使至」字)。 鮑本儀嘗曰,「儀之所甚憎無大齊王」。則儀,齊所惡也,而秦任之,故齊以此責秦。

張儀聞之,鮑本無「聞之」二字。○ 補曰:一本有「聞之」字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張儀懼誅,乃因謂秦武王曰。謂武王曰:「儀有愚計,願效姚本效,致。之王。」王曰:「奈何?」曰:「為社稷計者,東方有大變,鮑本言有兵。然後王可以多割地。姚本割,取。 鮑本割諸侯地。今齊王甚憎張姚本一無「張」字。 鮑本衍「張」字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儀,儀之所在,必舉兵而鮑本無「而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伐之。故儀願乞不肖身而之梁,姚本梁,魏都也。齊必舉兵而鮑本無「而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「而伐梁」。伐之。齊、梁之兵連於城下,姚本於梁城下。 鮑本連,謂不解。不能相去,姚本去,離。王以其間伐韓,入三川,出兵函谷姚本三川,宜陽邑也,從函谷關東出也。函谷在弘農城北,故言出函谷關。而無伐,以臨周,祭器必出,鮑本周有先周宗社禮器,諸侯所不備,今必出以賂秦。挾天子,案圖籍,此王業也。」姚本周,西周王城也,天子所都。以兵臨之,祭器可出,而挾天子,案其圖籍,故曰此王業也。王曰:「善。」乃具革車姚本革車,兵車也。三十乘,納之梁。姚本納張儀於梁也。

齊果舉兵伐之。梁王大恐。鮑本補曰:後語作魏襄王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哀王。恐史記之哀王,世本謂之襄王,後語依世本也。此秦武元年,魏襄九年。張儀曰:「王勿患,請令罷齊兵。」姚本患,憂也。言今能令齊兵罷去也。乃使其舍人馮喜之楚,藉使之齊。齊、楚之事鮑本事,使事。已畢,因謂齊王:「王甚憎張儀,雖然,厚矣王之託儀於秦王也。」齊王曰:「寡人甚憎儀,鮑本「儀」上有「張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儀之所在,必舉兵伐之,何以託儀也?」對曰:「是乃王之託儀也。儀之出秦,因姚本「因」,劉作「固」。與秦王約曰:『為王計者,東方有大變,然後王可以多割地。齊王甚憎儀,儀之所在,必舉兵伐之。故儀願乞不肖身鮑本「身」上有「之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而之梁,齊必舉兵伐梁。梁、齊之兵連於城下不能去,王以其間伐韓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無伐,以臨周,祭器必出,挾天子,案圖籍,是王業也。』秦王以為然,與革車三十乘而納儀於梁。而果伐之,是王內自罷鮑本罷,音疲,勞師故。而伐與國,廣鄰敵以自臨,而信儀於秦王也。姚本使儀言信於秦王也。此臣之所謂託儀也。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止。姚本止,不伐梁也。  鮑本儀傳有。彪謂:此計之必售,策之必行者也。儀之所謨,於時有妾婦之所羞,市人之所不為者。若譽南后以取金,欺商於以賣楚,皆可鄙也。唯此為文無害,儀亦明年死矣,宜其言之善歟!補曰:大事記,秦惠王死,公孫衍欲窮張儀,見秦策。儀之逐,其衍之力歟!正曰:鮑謂將死言善爾!反覆詭詐之術,死猶未已,何善之可稱?

犀首以梁為齊戰於承匡而不勝

犀首姚本犀首,公孫衍也。以梁姚本梁,魏惠王所都。鮑本「為」作「與」。○齊戰於承匡姚本承匡,邑名。 鮑本本宋地,見陳留襄邑注。補曰:大事記,襄陵,故宋之承匡、襄牛之地,宋襄公所築,故曰襄陵。而不勝。張儀謂梁王鮑本哀。正曰:襄。不用臣言以危國。梁王姚本曾、劉作「魏王」。姚本「因」,一本作「困」。相儀,鮑本魏九年,此十四年。正曰:此四年。儀以秦、梁之齊合橫親。姚本合秦之橫,與山東六國從親也。 鮑本補曰:猶言從親。犀首欲敗,姚本欲敗張儀合橫親之事也。謂衛君鮑本嗣君。曰:鮑本時儀過衛。「衍非有怨於儀也,鮑本無「也」字。○值所以為姚本為,理。 鮑本值,適當也。國者不同耳。君必解衍。」姚本解說衍於張儀也。 鮑本解說衍於儀,使之釋怨。衛君為告儀,儀許諾,因與之參姚本參,三人並也。 鮑本三人合坐。坐於衛君之前。犀首跪行,為儀千秋之祝。姚本祝,祈。明日張子行,犀首送之至於齊疆。齊王聞之,怒於儀,曰:「衍也吾讎,姚本讎,仇。 鮑本衍嘗與齊戰故。而儀與之俱,姚本俱,偕。是必與衍鮑本「衍」作「儀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與衍」。鬻吾國矣。」遂不聽。姚本一本「聽」下有「也」字。鬻,賣。  鮑本彪謂:此一時岌乎殆哉!一言一動,盡為機穽,豈可與同群哉!此在衍術中而不悟,是以知儀之疏也。故其智,暗於秦;其辨,屈於軫;而此謀敗於衍也。補曰:「為義」之「為」,如字。

昭陽為楚伐魏

昭陽姚本昭陽,楚懷王將。為楚伐魏,覆軍殺將得八城,姚本覆魏將,得八城。 鮑本楚懷六年,此元年。正曰:宣王二十年。移兵而攻齊。陳軫為齊王使,鮑本衍「使」字。史言軫為秦使齊,齊問之,為齊見陽。 札記丕烈案:讀以使字句。史記云,陳軫適為秦使齊,是其證。鮑誤。見昭陽,再拜賀戰勝,起而問:「楚之法,覆軍殺將,其官爵何也?」昭陽曰:「官為上柱國,爵為上執珪。」陳軫曰:「異貴於此者何鮑本問此外復有貴者不?也?」曰:「唯令尹耳。」姚本言獨令尹最貴耳。 鮑本楚相也。陳軫曰:「令尹貴矣!王鮑本「王」作「主」。○非置兩令尹也,臣竊為公譬可也。姚本「也」,劉作「乎」。公,昭陽。譬,喻。楚有祠者,姚本祠,祭。 鮑本祠,春祭。賜其舍人鮑本始皇紀注,主廄內小史,或云侍從賓客者。正曰:顏師古曰,舍人,親近左右之通,後遂以為私屬官號。鮑本巵,器也。酒。舍人相謂曰:『數人飲之不足,一人飲之有餘。請畫地為蛇,先成者飲酒。』一人蛇先成,引酒且飲之,鮑本無「之」字。○乃左手持巵,右手畫蛇,曰:『吾能為之足。』未成,一人之蛇成,奪其巵曰:『蛇固無足,子安能為之足。』遂飲其酒。為蛇足者,終亡其酒。今君相楚而攻魏,破軍殺將得八城,不弱兵,鮑本言恃其強。欲攻齊,齊畏公甚,公以是為名居姚本一本去「居」字。 鮑本「居」作「亦」。○ 正曰:因下「足」字衍而訛。足矣,官之上非可重也。戰無不勝而不知止者,身且死,爵且後歸,鮑本言身死後,爵歸於國,故史言爵奪。猶為蛇足也。」昭陽以為然,解軍而去。鮑本楚記同。彪謂:此策雖其指為齊,亦持勝之善。正曰:「為楚」、「為齊」、「為公」之「為」,去聲。

秦攻趙

秦攻趙。趙令樓緩以五城求講於秦,姚本五城,趙邑。講,和。而與之伐齊。齊王恐,因使人以十城求講於秦。樓子恐,因以上黨二十四縣許秦王。鮑本惠文。趙足鮑本凡趙皆趙人。之齊,謂齊王曰:「王欲秦、趙之解乎?不如從合於趙,趙必倍秦。倍秦則齊無患矣。」

權之難齊燕戰

權之難,姚本權,地名(一下有也字)。齊、燕所戰,故曰「之難」也。鮑本後志南郡編注,鬥緡以權叛。又當陽注,縣東南有權城,楚地也。蓋燕自北進,齊自東進,而戰于楚境。燕策為文公時。正曰:大事記,燕、齊交兵,必非此地。按,記合燕策並載而取鮑三說,文公末年云云,並屬中山云云,燕、齊合云云。故於此條著其說,而斥其非者不著,鮑氏取長棄短之意也。齊、燕戰。秦使魏冉之趙,鮑本冉傳言,自王惠時任事,然則此役文公末年也。出兵助燕擊齊。薛公使魏處之趙,姚本薛公,田嬰也。魏處,人名(一本有「之主也」三字)。 鮑本嬰,時未封,後人稱之耳。嬰傳言自威王時任職。謂李向鮑本趙人。正曰:大事記,趙用事者也。曰:「君助燕擊齊,齊必急。急必以地和於燕,而身與趙戰矣。然則是君自為燕東鮑本「東」作「束」。○ 束,猶斂。燕、齊和成,斂兵不戰。 札記今本「東」作「束」。兵,為燕取地也。鮑本取齊地。故為君計者,不如按兵勿出。齊必緩,鮑本趙之助燕不力,故齊無危急之勢。緩必復與燕戰。戰而勝,兵罷鮑本「罷」,「疲」同。弊,趙可取唐、姚本唐,今盧奴北盧縣也。曲逆;姚本曲逆,今蒲陰也。是時屬燕,故勸取之。 鮑本並屬中山國。言二國戰,不暇北顧,趙可以其間取中山也。戰而不勝,命懸鮑本懸,繫也。於趙。然則吾鮑本吾,吾趙。中立而割窮齊與疲燕也,鮑本割,割齊地。正曰:割齊、燕地。兩國之權,歸於君姚本君,李向也。矣。」

秦攻趙長平

秦攻趙長平,姚本一本無「長平」二字。 鮑本此五年。 札記今本「攻」誤「破」。齊、楚救之。秦計曰:「齊、楚姚本一本無「楚」字。救趙,親,鮑本其交親。則將退兵;不親,則且遂攻之。」

趙無以食,請粟於齊,而齊不聽。蘇秦姚本續:史記,周子,齊之謀臣,史失其名。戰國策以周子為蘇秦,而「楚」字皆作「燕」,然此時蘇秦死久矣。 鮑本「秦」作「子」。○ 補曰:字誤,史作「周子」。 札記丕烈案:此不與策文同。謂齊王曰:「不如聽之以卻秦兵,不聽則秦兵不卻,是秦之計中,姚本中,得。而齊、燕鮑本「燕」作「楚」。○ 補曰:史作「楚」,通鑑從之。札記丕烈案:鮑改誤甚。索隱引此文云,而「楚」字皆作「燕」。可見此文上「齊、楚救之」,「秦計曰,齊、楚救趙」,下則「明日及齊、楚矣」,三「楚」字皆本作「燕」。不知者,以史記改之耳。之計過矣。姚本過,失。且趙之於燕、齊,鮑本「燕齊」作「齊楚」。○ 補曰:史作「齊、楚」。 札記丕烈案:此同上。隱蔽也,姚本一本無「也」字。隱蔽,蕃蔽。鮑本「齒」上有「猶」字。○ 趙居二國西北。秦攻二國,必先徑趙。趙存,則二國得以自隱,而有蔽障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之有脣也,脣亡則齒寒。今日亡趙,則明日及齊、楚矣。且夫救趙之務,鮑本務,趣也,事也。宜若奉漏壅,沃焦釜。鮑本喻救之急。夫救趙,高義也;卻秦兵,姚本高,大。劉本無「兵」字。顯名也。義救亡趙,威卻強秦兵,不務為此,而務愛粟,則為國計者過矣。」姚本過,誤失也。  鮑本齊記有云,周子謂最,是也,此最時三十餘年矣。正曰:索隱云,周子蓋齊之謀臣,史失其名,不必強為之說。

或謂齊王

或謂齊王曰:「周、韓西有強秦,東鮑本「東」下有「北」字。○有趙、魏。秦伐周、韓之西,趙、魏不伐,鮑本不從秦伐周、韓。周、韓為割,鮑本割地與趙、魏。正曰:割地與秦。韓卻周害也。鮑本言趙、魏徒不伐而不救韓,則韓兵必卻而周有秦害。及韓卻周割鮑本「割」作「害」。○ 正曰:「害」、「割」,字恐有誤混。之,鮑本「之」下補「後」字。○趙、魏亦不免與秦為患矣。鮑本秦以其不應己,又無周、韓之捍,秦伐必及。今齊、鮑本「齊」下補「應」字。○ 補曰:「今齊」下恐有缺字。秦伐趙、魏,則亦不果於趙、魏之應秦而伐周、韓。鮑本趙、魏近秦,其應秦不得不果;齊則遠矣,應秦必不果矣。鮑本令,就令也。入,言應之果。正曰:「令」恐亦「今」字。齊入於秦而伐趙、魏,趙、魏亡之後,秦東面而伐齊,齊安得救鮑本「救」下補「於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有「救」字,是;下無「於」字,非。 札記丕烈案:吳說未是。此猶魏策云,雖欲行數千里,而助人可得乎也!「救天下」不誤。天下乎!」鮑本此言趙、魏近秦,畏之不得不應,齊不可以其應而伐之也。正曰:此士之策,正謂秦伐周、韓,趙、魏雖不應秦,然周、韓既割,而趙、魏亦不免。況齊可以不應秦。今應秦伐趙、魏,趙、魏既亡,而齊亦不免矣!所以言此者,欲齊之援趙、魏也!

卷十四 楚策一

鮑本楚 今之南郡、江夏、零陵、桂陽、武陵、長沙、漢中、汝南,皆其分也。江陵故郢都,西通巫、巴,東有雲夢之饒。

齊楚構難

齊、楚構難,宋請中立。齊急宋,鮑本告急於宋。補曰:「請」字宜在「急」下,殽脫於此。中立豈待請耶?宋許之。子象鮑本楚人。為楚謂宋鮑本無「宋」字。○姚本劉作楚王。一作宋王。 鮑本公剔成。正曰:剔成未嘗稱王。此偃也,與懷、襄相接。曰:「楚以緩失宋,將法齊之急也。齊以急得宋,後將常急矣。是從齊而攻楚,未鮑本「未」上有「之」字。○必利也。齊戰勝楚,勢必危宋;不勝,是以弱宋干強楚也。鮑本言以助齊犯楚之怒。補曰:將法齊之急,言楚今結於宋;齊後將常急,言楚之攻齊未已;齊戰勝楚,勢必危宋,言齊強必併宋。而令兩萬乘之國,常以急求所欲,國必危矣。」

五國約以伐齊

五國約以伐齊。姚本劉作「約秦」。 鮑本「齊」下有「秦」字,原注「衍齊字」。○ 秦惠後七年,趙、韓、魏、燕、齊共攻秦,此十一年。補曰:「齊」字疑誤衍。五國伐秦可考,策併言齊,不可考。懷王為從長,率五國伐秦之明年,齊敗魏、趙于觀津,即策所謂齊反趙、魏者歟?昭陽謂楚王曰:「五國以破齊鮑本無「齊」字,「以」作「已」。○秦,必南圖鮑本圖楚。楚。」王鮑本補曰:楚句。曰:「然則奈何?」對曰:「韓氏輔國姚本錢、集「轉國」。 鮑本言可為楚之助。也,好利而惡難。好利,可營也;鮑本營,猶求。可使求我。惡難,可懼也。我厚賂之以利,其心必營。我悉兵以臨之,其心必懼我。鮑本無「我」字。○彼懼吾兵而營我利,五國之事必可敗也。約絕之後,雖勿與地可。」

楚王曰:「善。」乃命大公事鮑本楚人。補曰:無考。一本「大」作「太」。之韓,見公仲曰:「夫牛闌之事,鮑本未詳。馬陵之難,鮑本魏三十年,齊破魏馬陵。正曰:注缺「惠王」字。親王之所見也。鮑本「王」作「主」。○ 主謂公仲。此言齊強不可使益強。補曰:「親」字疑當在「見」字上。一本「主」作「王」。王苟無以五國用兵,請效列城五,請悉楚國之眾也,鮑本衍「也」字。以廧鮑本「廧」作「圖」。○ 補曰:字訛,當作「圖」,上有「圖楚」。 札記今本「廧」作「圖」,乃誤涉鮑也。於齊。」

鮑本此下著書者云。鮑本「之」作「人」。○反趙、魏之後,而楚果弗與地,則五國之事困也。

荊宣王問群臣

姚本劉,一無「荊」字。宣王問群臣曰:「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,果誠何如?」群臣莫對。江一鮑本「一」作「乙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一」作「乙」。對曰:「虎求百獸而食之,得狐。狐曰:『子無敢食我也。天帝使我長百獸,今子食我,是逆天帝命也。子以我為不信,吾為子先行,子隨我後,觀百獸之見我而敢不走乎?』虎以為然,故遂與之行。獸見之皆走。虎不知獸畏己而走也,以為畏狐也。今王之地方五千里,帶甲百萬,而專屬之昭奚恤;故北方之畏奚恤也,其實畏王之甲兵也,猶百獸之畏虎也。」鮑本補曰:大事記,江乙之言如此,則昭奚恤為敵國所畏可知。 一本標十二國史、春秋後語「食我」作「噉我」。又云,人臣見畏者,君威也,君不用,而威亡矣。注,尹文子有。札記丕烈案:新序有此文,作「食我」,末有「故人臣而見畏者,是見君之威也,君不用,則威亡矣」。

昭奚恤與彭城君議於王前

昭奚恤與彭城君鮑本彭城屬楚,知為楚人。議於王前,王召江乙而問焉。江乙曰:「二人之言皆善也,臣不敢言其後。姚本一本下更有「言其後」三字。此謂慮賢也。」鮑本慮,猶疑也。賢者言善,己復言之,將使王疑彼思慮之也。正曰:謂使我疑慮賢者。為疑詞以兩傾之也。

邯鄲之難

邯鄲之難,姚本劉,連。[10] 鮑本趙成侯二十一年,魏拔邯鄲,此十六年。補曰:大事記,昭奚恤為相,附宣王十五年,謂此章爭論,乃明年事。按史年表,圍邯鄲在此年;拔邯鄲,齊敗魏,在次年。昭奚恤謂楚王曰:「王鮑本「王」作「里」,又改作「王」。○不如無救趙,而以強魏。鮑本使魏為強。魏強,其割趙必深矣。趙不能聽,則必堅守,是兩弊也。」鮑本兩國相持必俱敝。

景舍曰:「不然。昭奚恤不知也。夫魏之攻趙也,恐楚之攻其後。鮑本「後」下有「也」字。○今不救趙,趙有亡形,而魏無楚憂,是楚、魏共趙也,鮑本如與魏共攻之。害必深矣!鮑本趙之害。何以兩弊也?且魏令兵以深割趙,鮑本無「深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以深割趙」。趙見亡形,而有鮑本「有」,劉作「知」。楚之不救己也,鮑本言雖有楚而不見救。正曰:「見」、「有」二字恐殽亂,上下文可證。必與魏合而以謀楚。故王不如少出兵,以為趙援。趙恃楚勁,必與魏戰。魏怒於趙之勁,而見楚救之不足畏也,必不釋趙。趙、魏相弊,而齊、秦應楚,鮑本應,言乘此起兵耳,非與楚合也。則魏可破也。」

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趙。邯鄲拔,鮑本楚兵少故。楚取睢、濊之間。鮑本後志梁國睢陽注,征北記,南淮有睢陵,梁國有濊陽,南臨濊水。補曰:大事記,取濊陽,作睢陽。濊,呼外、烏外反。

江尹欲惡昭奚恤於楚王

江尹鮑本乙也。欲惡昭奚恤於楚王,而力不能,姚本曾下有「之」字。故為梁山陽君鮑本山陽屬魏,知為魏人。正曰:策文明曰梁山陽君,注贅。請封於楚。楚王曰:「諾。」昭奚恤曰:「山陽君無功於楚國,不當封。」江尹因得山陽君與之共惡昭奚恤。鮑本知其無功,奚恤必諫,而山陽怨,可以為黨。

魏氏惡昭奚恤於楚王[11]

魏氏惡昭奚恤於楚王,鮑本以山陽君故。補曰:疑即山陽君。楚王告昭子。昭子曰:「臣朝夕以事聽命,鮑本言其親近。而魏入吾君臣之間,鮑本以惡奚恤之言入。臣大懼。臣非畏魏也!夫泄吾君臣之交,而天下信之,是其為人也近苦矣。鮑本苦,猶惡也。此指江乙。夫苟不難為之外,鮑本為其泄外,謂魏也。豈忘為之內乎?臣之得罪無日矣。」鮑本無幾日也。王曰:「寡人知之,大夫何患?」

江乙惡昭奚恤

江乙惡昭奚恤,謂楚王曰:「人有以其狗為有執鮑本執,言善守。而愛之。其狗嘗溺鮑本溺,去音。正曰:奴弔反。井。其鄰人見狗之溺井也,欲入言之。狗惡之,當門而噬之。鄰人憚之,遂不得入言。邯鄲之難,楚進兵大梁,取姚本曾作「拔」。矣。昭奚恤取魏之寶器,以姚本曾作「以臣」。 鮑本「以」作「臣」。○居魏知之,故昭奚恤常惡臣之見王。」鮑本此言邯鄲事,在乙居魏時。

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

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,謂楚王曰:「下比周,則上危;下分爭,則上安。鮑本分則不比,爭則不周,為揚惡張本。王亦知之乎?願王勿忘也。且人有好揚人之善者,於王何如?」王曰:「此君子也,近之。」江乙曰:「有人好揚人之惡者,於王何如?」王曰:「此小人也,遠之。」江乙曰:「然則且有子殺其父,臣弒其主者,而王終已姚本「已」,曾、劉作「己」。不知者,何也?以王好聞人之美而惡聞人之惡也。」王曰:「善。寡人願兩聞之。」鮑本彪謂:兩聞之,是也,然必以明。夫苟不明,則適為江乙讒口之資耳。補曰:大事記曰,乙之言,術數家之論也。下比周,上固危矣。苟下皆紛爭,如齊之田闞,唐之牛、李,上亦豈能安乎?愚按,此與前章言諸侯云云意同。

江乙說於安陵君

江乙說於安陵君姚本新序作「纏」。 鮑本名壇,失其姓,楚之幸臣。按魏記注,召陵有安陵,應屬楚。而魏策亦有同號者,別一人也。正曰:按說苑作「安陵纏」,藝文類聚同。「壇」,「纏」字有訛。彼以為得幸於楚共王,今次之宣王,非也。正義云,鄢陵故城,在許州鄢陵縣西北。李奇謂,六國時為安陵。按鄢陵、召陵皆屬魏。又按元和姓纂,安陵,小國,後氏之。安陵纏,楚王妃,則以為女子。 札記丕烈案:說苑在權謀。姚校所云新序作「纏」,即其誤。新序無此文。「壇」、「纏」同字。古今人表中下有「安陵繵」。師古曰,「繵」即「纏」字,可為證。曰:「君無咫尺之地,鮑本「地」作「功」。○骨肉之親,處尊位,受厚祿,一國之眾,見君莫不斂衽而拜,撫委而服,鮑本撫物、委物,必下其手,皆卑下意。正曰:撫,猶傴也;委,曲也。補曰:衽,衣衿也。何以也?」曰:「王過舉而已。姚本曾,「已」作「己」。一作「色」。 鮑本「而已」作「以色」。○ 言謬以色見舉。正曰:一本「而已」。姚云「已」一作「色」。按,「已」、「以」通,「色」、「已」字類,恐當作「而以色」為文。不然,無以至此。」

江乙曰:「以財交者,財盡而交絕;以色交者,華落而愛渝。鮑本華,菁華。渝,變也。是以嬖女不敝席,鮑本「女」作「色」。○ 嬖,賤而幸者。席不及敝而愛弛。寵臣不避軒。姚本續:不敝席,言不久之意。不「避」,是「敝」字無疑。真誥曰,「女寵不弊席,男愛不盡輪」,或出於此。「軒」、「輪」相近。 鮑本避,猶退。軒,曲輈藩車也。車敝則退去,今不及然。今君擅楚國之勢,而無以深鮑本無「深」字。○自結於王,竊為君危之。」安陵君曰:「然則奈何?」姚本曾,下有「江乙曰」三字。「願君必請從死,以身為殉,如是必長得重於楚國。」鮑本此乙辭。曰:「謹受令。」

三年而弗言。江乙復見曰:「臣所為君道,至今未效。姚本三同,「未有效」。君不用臣之計,臣請不敢復見矣。」安陵君曰:「不敢忘先生之言,未得間也。」

於是,楚王游於雲夢,鮑本澤名,在南郡華容。補曰:楚辭集注,「雲夢,澤名,方八九百里,跨江兩岸。雲在江北,今玉沙、監利、景陵等縣是也。夢在江南,今公安、石首、建寧等縣是也」。夢,音蒙,亦作去聲。結駟千乘,鮑本補曰:結,連也。四馬曰駟。旌旗蔽日,鮑本「日」作「天」。野火之起也若雲蜺,鮑本蜺,虹也。鮑本兕,若牛而青。補曰:一角重千斤。 札記今本「兕」誤「兒」。虎嗥之聲若雷霆,有狂兕䍧鮑本「䍧」作「𨀘」。○ 集韻,𨀘,音詳,趨行也。若䍧則羊耳。補曰:字書有「牂」字,茲郎反。又「戕」與「牂」通,杙也。 札記今本「䍧」作「𨀘」,乃誤涉鮑也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九一引作「狂兕觸車徑輪」,疑「䍧」當為「撞」字,音近而誤。車依札記今本「依」誤「衣」。輪而至,王親引弓而射,壹鮑本「壹」作「一」。○發而殪。鮑本補曰:宋玉招魂,「青驪結駟兮齊千乘,懸火延起兮玄顏烝」云云,「與王趨夢兮課先后,君王親發兮憚青兕」,文頗與此合。王抽旃旄鮑本旃,曲柄旗。旄,幢也。補曰:爾雅,旄,牛尾箸竿頭。而抑兕首,仰天而笑曰:「樂矣,今日之游也。寡人萬歲千秋之後,誰與樂此矣?」鮑本問安陵與誰。安陵君泣數行鮑本「行」下有「下」字。○而進曰:「臣入則編鮑本編,次簡也。言與王相次如之。席,出則陪乘。鮑本陪,重乘也。此言二人同車。大王萬歲千秋之後,願得以身試姚本錢、劉,「試」一作「式」。曾云,又作「式」。黃泉,蓐螻蟻,姚本續:李善引「願得式黃泉,蓐螻蟻」。延叔堅戰國策論曰,「為王先用填黃泉,為王作蓐以御螻蟻」。藝文類聚引「安陵君纏拭黃泉,驅螻蟻」。 鮑本願為蓐以辟二物。蓐,陳草也。又何如得此樂而樂之。」王大說,乃封壇為安陵君。

君子聞之曰:「江乙可謂善謀,安陵君可謂知時矣。」鮑本彪謂:此非君子之言也。安陵君,妾婦也。江乙為之謀,又其卑者。安有君子而美此流哉?

江乙為魏使於楚

江乙為魏使於楚,鮑本乙,魏人,時居魏,后乃仕楚。故其譖昭奚恤曰「臣居魏知之」。正曰:據居魏語以為魏人,未知果不?謂楚王曰:「臣入竟,聞楚之俗,不蔽人之善,不言人之惡,誠有之乎?」王曰:「誠有之。」江乙曰:「然則白公之亂,得無遂鮑本遂,猶成。白公,太子建子勝。哀十六年,建以讒奔鄭,鄭殺之。勝請伐鄭,子西不從。勝殺子西,劫惠王。乎?誠如是,臣等之罪免矣。」楚王曰:「何也?」江乙曰:「州侯相楚,貴甚矣而主斷,鮑本謂其專決。左右俱曰『無有』,鮑本言世無如之。如出一口矣。」

郢人有獄三年不決

郢人有獄三年不決者,故令鮑本「令」下有「人」字。○請其宅,以卜其罪。鮑本有罪則宅入官,故可請卜測知之也。客因為之謂姚本錢,「客因謂」。劉,「客因請之」。 鮑本「為之謂」三字作「請之」。○ 補曰:依姚本,則此上訛一字,此下缺一字。昭奚恤曰:「郢人某氏之宅,臣願之。」昭奚恤曰:「郢人某氏,不當服罪,故其宅不得。」姚本一作「不可得」。

客辭而去。昭奚恤已而悔之,因謂客曰:「奚恤得事公,公何為以故鮑本故,謂設事以探己意。與奚恤?」客曰:「非用故也。」曰:「謂姚本「謂」,曾、劉作「請」。 鮑本「謂」作「請」。○而不得,有說色,非故如何也?」鮑本無「故」字。○ 補曰:如,猶而。

城渾出周

城渾鮑本周人。出周,鮑本自周出。正曰:「出周」下連「三人」之文,疑為人名,有誤字,故大事記止云「城渾南遊於楚」。鮑本「三」作「二」。○ 補曰:「二」字恐有誤。人偶行,鮑本偶,耦同。二人曰耦,兩也。此蓋一人先,二人後。南游於楚,至於新城。鮑本莊六年注,新城,鄭新密,今滎陽密也。漢北海、河南皆有。此屬楚,蓋河南密也。正曰:「僖」作「莊」,誤。新城,說見秦策。下章言新城、陽人,陽人在汝州,當是與此近者。

城渾說其令鮑本補曰:周顯王十九年,秦置令丞。趙策「受馮亭上黨」亦云「千戶封縣令」。今楚亦有此稱,變古者非特秦矣。曰:「鄭、魏者,楚之耎鮑本集韻,耎,弱也。補曰:而兗反。國;而秦,楚之強敵也。鄭、魏之弱,而楚以上梁鮑本此山陽、濟陽,故梁,近楚故也。正曰:故梁在汝州西南,說見齊策。此云上梁,非是。應之;宜陽鮑本時秦已得之。之大也,楚以弱新城圍鮑本「圍」作「圖」。○之。蒲反、鮑本「反」作「阪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蒲反,蒲阪也。見漢書地理志。平陽相去百里,秦人一夜而襲之,安邑不知;鮑本此言百里之地不相知,況于五百里邪?新城、上梁相去五百里,秦人一夜而襲之,上梁亦不知也。今邊邑之所恃者,非江南泗上也。鮑本漢志,楚分野。言江南地廣,云此皆遠哉,故非所恃。漢志言楚分野,云江南平地,故知其稽。正曰:策語難曉,注強解尤甚。姚本「故」,劉作「則」。鮑本衍「楚」字。王何不以新城為主郡也,鮑本主,猶守也。為郡,則士馬盛,可以備秦。正曰:大事記,郡者,縣之主,故謂之主郡。又郡縣說見秦策。邊邑甚利之。」鮑本此渾言,其欲說楚王大意。

新城公鮑本楚縣尹稱公。大說,乃為鮑本「為」下有「王」字,原注「衍王字」。○具駟馬乘車五百金之楚。鮑本「楚」下有「盡」字,原注「衍盡字」。○ 補曰:贐也,字通借。城渾得之,遂南交於楚,楚王姚本曾、錢,一無「王」。果以新城鮑本「城」,舊作「成」。補曰:當作「城」,從改文。為主郡。

韓公叔有齊魏

韓公叔有齊、魏,鮑本得二國之援。而太子有楚、秦鮑本太子,幾瑟也。韓襄十二年蘇代曰,公叔、伯嬰恐秦、楚之納幾瑟是也。此二十九年。以爭國。鮑本補曰:公叔主咎,公仲主幾瑟也。伯嬰,說見韓策。鄭申為楚使於韓,矯以新城、陽人鮑本秦紀注,南陽縣有陽人聚。補曰:正義引括地志云,陽人在汝州葉縣西。予太子。楚王怒,將罪之。對曰:「臣矯予之,以為國也。臣為太子得新城、陽人,以與公叔爭國而得之。鮑本得其國事。齊、魏必伐韓。韓氏急,必懸命於楚,又何新城、陽人之敢求?太子不勝,鮑本不勝公叔。鮑本「然」作「幸」。○而不死,今將倒冠而至,鮑本言其歸楚之疾。又安敢言地?」楚王曰:「善。」乃不罪也。鮑本韓襄策語同。

楚杜赫說楚王以取趙

楚杜赫說楚王以取趙。王且予鮑本「且予」作「曰與」。○ 補曰:一本作「且與」。之五大夫,鮑本楚官。而令私行。

陳軫謂楚王曰:「赫不能得趙,五大夫不可收也,得姚本「得」,一作「是」。 鮑本「得」作「是」。○賞無功也。得趙而王無加焉,是無善也。鮑本不賞其善,如不有之。王不如以十乘行之,事成,予之五大夫。」王曰:「善」乃以十乘行之。鮑本無「事成予之五大夫王曰善乃以十乘行之」十六字。○

杜赫怒而不行。陳軫謂王曰:「是不能得趙也。」

楚王問於范環

楚王問於范環姚本續:史記作「范蜎」。徐廣,一作「蠉」。 札記丕烈案:索隱曰,戰國策云,作「蝝」也。考此「蝝」字當是「蠉」字誤。小司馬以徐廣云一作「蠉」而云然也。蠉、蜎同字,壞作「環」耳。韓子作「干象」,不與此同。曰:「寡人欲置相於秦,孰可?」對曰:「臣不足以知之。」鮑本補曰:史,楚懷王新與秦婚而懽。秦聞甘茂在楚,使人謂楚王曰,願選甘茂於秦云云。王曰:「吾相姚本一作「吾欲相」。甘茂可乎?」范環對曰:「不可。」王曰:「何也?」曰:「夫史舉,上蔡之監門也。鮑本補曰:上蔡,史俱作「下蔡」。 札記丕烈案:索隱曰,戰國策及韓子皆云,史舉,上蔡監門。大不如姚本「如」,一作「知」。 鮑本「如」作「知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韓子無此字。史記作「為」,下句同。事君,小不如姚本「如」,一作「知」。處室,以苛鮑本苛,小草。廉聞於世,甘茂事之順焉。鮑本言大不失其意。故惠王之明,武王之察,張儀之好譖,甘茂事之,取十官而無罪,茂誠賢者也,然而不可相秦。秦之有賢相也,非楚國之利也。且王嘗用滑鮑本「滑」上補「召」字。○ 召滑,見甘茂傳。補曰:史作「召滑」。 札記今本「滑」上有「召」字,乃誤涉鮑也。丕烈案:韓子有「邵」字。滑,即召滑,不當補。李善注文選過秦論「召滑」,引韓子、史記,而不引策,策本無「召」字,其明證也。賈誼新書作「召滑」。秦本紀作「昭滑」。後策作「卓滑」。趙策作「淖滑」。「召」、「昭」、「卓」、「淖」,聲之轉。於越而納句章,鮑本屬會稽。昧之鮑本昧,唐昧,楚將。此二十八年,秦、齊、韓、魏共攻楚,殺昧。難,越亂,故楚南察瀨胡鮑本「胡」作「湖」。○ 察,猶治也。言楚有而治之。南陽有「厲」,音「賴」。正曰:察賴湖。史作塞厲門。地皆未詳,恐有誤字。「察」作「塞」勝。 札記丕烈案:徐廣曰,一作「瀨胡」。「厲」、「瀨」同字,「胡」、「門」形相近也。而野江東。鮑本以江之東為野。此言楚雖有唐昧之難,而能得越地,以召滑亂之也。計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,越亂而楚治也。今王以用之於越矣,而忘之於秦,臣以為王鉅鮑本鉅,大也。正曰:鉅,詎通。速忘矣。王若欲置相於秦乎?若公孫郝鮑本補曰:史作「向壽」。 札記丕烈案:韓子云,「不如相共立」。一云公子赫。者可。夫公孫郝之於秦王,鮑本昭。親也。少與之同衣,長與之同車,被王衣以聽事,鮑本言其素重。真大王之相已。鮑本秦相,而曰「王之相」,蓋楚相之,必右楚也。王相之,楚國之大利也。」鮑本甘茂傳有,人地小異。補曰:末去,楚使使請秦相向壽,茂竟不得入,卒於魏。

蘇秦為趙合從說楚威王

蘇秦為趙合從,鮑本此在連橫儀入秦後,當為七或八年。正曰:大事記,在威七年。說楚威王曰:「楚,天下之強國也。大王,天下之賢王也。楚地西有黔中、巫郡,鮑本屬南郡。補曰:徐廣云,黔中,今武陵;巫郡,南郡之西界。東有夏州、鮑本車胤云,夏口城上有洲,曰夏州。補曰:左傳,楚莊伐陳,鄉取一人焉以歸,謂之夏州。即此。正義云,夏水口,在荊州江陵縣。一本標盧藏用註後語云,屈原離騷「過夏口而西浮」,蓋是山也。海陽,鮑本海之南耳,非遼西郡也。正曰:盧藏用云,在廣陵東,今揚州海陵縣。劉氏云,楚之東境。南有洞庭、鮑本補曰:洞庭,在今巴陵。蒼梧,鮑本交州郡。正曰:正義云,蒼梧山,在道州南。按,此乃楚粤窮邊處。交州蒼梧,則粤地也。北有汾陘之塞、姚本錢、劉作「陘」,集作「陸」。 鮑本陘,召陵陘亭。補曰:陘,見秦策。汾陘乃韓地。此句有誤,四字連郇陽讀,亦不順。史作「陘塞」,是。大事記亦謂,即陘山也。 札記丕烈案:徐廣云,一本「北有汾陘之塞」也。郇陽。鮑本徐注,今順陽,屬汝南。正曰:正義云,順陽故城,在鄧州穰縣西。索隱云,郇,音荀;郇陽,當汝南潁川之界,當是新陽,聲近字變爾。汝南有新陽縣,在新水之陽。徐說蓋疏。地方五千里,帶甲百萬,車千乘,騎萬匹,粟支十年,此霸王之資也。夫以楚之強與大王之賢,鮑本無「與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與大王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天下莫能當也。今乃欲西面而事秦,則諸侯莫不南鮑本「南」作「西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西」。面而朝於章臺鮑本秦臺。在咸陽,見楚記。之下矣。秦之所害於天下莫如楚,楚強則秦弱,楚弱則秦強,此其勢不兩立。故為王至鮑本「王至」作「大王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大王」。計,莫如從親以孤秦。大王不從親,秦必起兩軍:一軍出武關;一軍下黔中。若此,則鄢、郢鮑本補曰:鄢、郢,見前。動矣。臣聞治之其未亂,為之其未有也;患至而後憂之,則無及已。鮑本「已」作「矣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已」。故願大王之早計之。

「大王誠能聽臣,臣請令山東之國,奉四時之獻,以承姚本一作「奉」。大王之明制,委社稷宗廟,鮑本言諸侯輕去其國以從楚。正曰:委置其宗廟社稷以託於楚。練士厲兵,在大王之所用之。大王誠能聽臣之愚計,則韓、魏、齊、燕、趙、衛鮑本無「衛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之妙音美人,必充後宮矣。趙、姚本一作「燕」。代良馬橐他,鮑本「他」作「駝」。○ 匈奴奇畜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駞」。必實於外廄。故從合則楚王,橫成則秦帝。今釋霸王之業,而有事人之名,臣鮑本無「臣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竊為大王不取也。

「夫秦,虎狼之國也,有吞天下之心。秦,天下之仇讎也,橫人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事秦,此所謂養仇而奉讎者也。夫為人臣而割其主之地,以外交強虎狼之秦,以侵天下,卒有秦患,不顧其禍。夫外挾強秦之威,以內劫其主,以求割地,大逆不忠,無過此者。故從親,則諸侯割地以事楚;橫合,則楚割地以事秦。此兩策者,相去遠矣,有億兆之數。兩者大王何居焉?故弊邑趙王,鮑本肅侯。使臣効愚計,奉明約,在大王命之。」

楚王曰:「寡人之國,西與秦接境,秦有舉巴蜀、并漢中之心。秦,虎狼之國,不可親也。而韓、魏迫於秦患,不可與深謀,姚本史記、集、劉下更有「與深謀」三字。曾無。 鮑本重「與深謀」三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復有。恐反人以入於秦,故謀未發而國已危矣。寡人自料,以楚當秦,未見勝焉。內與群臣謀,不足恃也。寡人臥不安席,食不甘味,心搖搖如懸旌,鮑本旌,析羽注竿首,以精進士卒。而無所終薄。鮑本「薄」,「泊」同。今君姚本曾作「今主君」。 札記今本「今」誤「令」。欲一天下,安諸侯,存危國,札記今本「危」誤「亡」。寡人謹奉社稷以從。」鮑本傳有,在說五國後。彪謂:五國之聽蘇子也,革面而已,非能深究橫、從之利害也。唯威王雅有難秦之心,念之熟矣。異夫患諸國之不可合,徒稱從命者也!補曰:大事記取。

張儀為秦破從連橫

張儀為秦破從連橫,說楚王鮑本在鄭袖出儀後。曰:「秦地半天下,兵敵四國,鮑本四方之國。鮑本被,寢衣也,喻其亙延。山帶河,四塞鮑本無「四塞」二字。○ 補曰:姚及別本有「四塞」字,史同。此脫。以為固。虎賁鮑本漢官儀,虎賁戴鶡冠,屬中郎將。正曰:牧誓注,若虎賁獸,言其猛也。周禮有「虎賁氏」,非始漢。之士百餘萬,車千乘,騎萬疋,粟如丘山。法令既明,士卒安難樂死。鮑本死難,兵革之事。主嚴以明,將知以武。雖無出兵甲,席卷常山之鮑本收取之,如席捲之易,無遺也。恆山屬趙之元氏,此作「常」,劉向避文帝諱也。補曰:正義云,常山在鎮州西。正曰:史記已作「常」,漢時傳寫所改。險,折天下之脊,天下後服者先亡。且夫為從者,無以異於驅群羊而攻猛虎也。夫虎之與羊,不格鮑本格,猶敵。明矣。今大王不與猛虎而與群羊,竊以為大王之計過矣。

「凡天下強國,非秦而楚,非楚而秦。兩國敵侔鮑本侔,齊等也。交爭,其勢不兩立。而大王不與秦,秦下甲兵,據宜陽,韓之上地鮑本上流之地。補曰:後語作「上黨地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上地」。不通;下河東,取成皋,韓必入臣於秦。韓入臣,姚本錢作「臣秦」。魏則從風而動。秦攻楚之西,韓、魏攻其北,社稷豈得無危哉?

「且夫約從者,聚群弱而攻至強也。夫以弱攻強,不料敵而輕戰,國貧而驟舉兵,此危亡之術也。臣聞之,兵不如者,勿與挑戰;粟不如者,勿與持鮑本持,相持。久。夫從人者,飾鮑本飾,緣飾,非實也。辯虛辭,高主之節行,言其利而不言其害,卒有楚姚本曾,一作「秦」。 鮑本秦伐楚之禍。史作「秦禍」,意同。禍,無及為已,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。

「秦西有巴蜀,方船積粟,起於汶山,鮑本居貧切。屬蜀都湔氏道,即岷山。故唐志茂州汶山注有岷山。循江而下,至郢三千餘里。舫船姚本劉,一作「方舡」。 鮑本舫,平音,併舟也。正曰:舫,甫望切。載卒,一舫載五十人,與三月之糧,下水而浮,一日行三百餘里;里數雖多,不費馬汗鮑本「馬汗」作「汗馬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馬汗」作「汗馬」。丕烈案:史記作「汗馬」。之勞,不至十日而距扞關;鮑本距,本雞足,故訓至。楚記,晉伐楚,楚為扞關以距之,儀傳注,巴郡魚復有扞水關。正曰:徐廣云,魚復有扞水關。史楚肅王四年,蜀伐楚,取茲方,於是楚作扞關拒之。扞關驚,則從竟陵已東,鮑本「已」作「以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則從境以東」。盡城守矣,黔中、巫郡非王之有已。秦舉甲出之武關,南面而攻,則北地鮑本北境之地,非幽州郡。絕。秦兵之攻楚也,危難在三月之內。而楚恃諸侯之救,在半歲之外,此其勢不相及也。夫恃弱國之救,而忘強秦之禍,此臣之鮑本無「之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所以為大王之患也。且大王嘗與吳人五戰鮑本史不書。三勝而亡之,陳姚本「陳」,曾作「陣」。 鮑本陳,猶故。正曰:「陳」,古「陣」字。卒盡矣;有姚本一本無「有」字。偏守新城鮑本一偏之戍,繕築之城。而居民苦矣。臣聞之,攻大者易危,而民弊者怨於上。夫守易危之功,而逆強秦之心,臣竊為大王危之。

「且夫秦之所以不出甲於函谷關十五年以攻諸侯者,陰謀有吞天下之心也。鮑本補曰:攻大,即下「功」字。攻諸侯,自當作「攻」。不出甲函谷關十五年,此辯士夸詞,非實。史作「攻齊、趙」。按此前二年、五年、六年,皆有攻趙之事,而攻齊則無之。若云不攻齊,則猶可通也。「陰謀」,一本無「謀」字。 札記吳補,一本無「謀」字。丕烈案:史記有。楚嘗與秦構姚本一本作「角」。難,戰於漢中。楚人不勝,通侯、鮑本徹侯,漢諱武帝作「通」。此亦劉向所易也。正曰:說見前。執珪死者七十餘人,遂亡漢中。楚王大怒,興師襲秦,鮑本無「興師襲秦」四字。○ 補曰:諸本有此四字,今依諸本增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興兵襲秦」。戰於藍田,又郤。鮑本秦惠王十三年,取漢中,又敗之藍田,此十七年。此處與上章所稱楚王,皆後人追書耳。此所謂兩虎相搏者也。夫秦、楚相弊,而韓、魏以全制其後,計無過姚本一本作「危」。於此者矣,是故願大王熟計之也。

「秦下兵攻衛、陽晉,必開姚本一作「晉必大開」。曾,「大開」一作「關」。 鮑本「開」作「關」。○ 補曰:史同。按諸本多作「開」,或作「大開」,不若「關」義長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必大關天下之匈」。徐廣曰,「關」一作「開」,此當是。策文作「必扃天下之匈」。「開」、「關」字,皆所記史記異文而誤入者。「關」、「扃」同義。扃天下之匈,鮑本上二邑,天下之中也,故喻之匈。秦下兵,二邑必拒之,則閉不通,故楚可以此時舉宋。正曰:索隱云,以常山為天下脊,則衛及陽晉當天下匈。其地是秦、晉、齊、楚之交道也,據之是關天下匈,他國不得動也。大王悉起兵姚本集無「兵」字。三同。以攻宋,不至數月而宋可舉。舉宋而東指,則泗上十二諸侯,盡王之有已。

「凡天下所信約從親堅者蘇秦,封為武安君而相燕,即陰與燕王謀破齊共分其地。乃佯有罪,出走鮑本「走」作「奔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走」。入齊,齊王鮑本閔。因受而相之。居二年而覺,齊王大怒,車裂蘇秦於市。鮑本按史,秦事覺,在其死後,儀以此明其以詐死耳。補曰:蘇秦為客所刺,設計以取賊,故車裂而得賊。今儀言如此,蓋借事為說破從親也。夫以一詐偽反覆之蘇秦,而欲經營天下,混一諸侯,其不可成也亦明矣。

「今秦之與楚也,接境壤界,固形親之國也。鮑本其勢當親。大王誠能聽臣,臣請秦太子入質於楚,楚太子入質於秦,請以秦女為大王箕箒鮑本帚,糞也。以洒掃之役自居。補曰:大事記,其說諸侯皆曰事秦,獨楚曰云云,以楚最強故爾。之妾,效萬家之都,以為湯沐之邑,長為昆弟之國,終身無相攻擊。臣以為鮑本「為」作「謂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為」。計無便於此姚本續:史記此后有屈原諫止之辭。者。故敝邑秦王,鮑本惠。使使臣獻書鮑本書,國書,非此書。大王鮑本無「大王」二字。○之從車下風,鮑本將迎之際,必有風焉。不敢當立,故言下風。須以決事。」

楚王曰:「楚國僻陋,託東海之上。寡人年幼,鮑本言其為從時。不習國家之長計。今上客幸教以明制,鮑本秦王之制詔。寡人聞之,敬以國從。」乃遣使車百乘,獻雞駭之犀、鮑本抱朴子,通天犀中有一白理如綫,置米其上以飼,雞見之驚,故名「駭雞犀」。夜光之璧鮑本鄒陽言,魏文侯歸白圭夜光之璧。於秦王。鮑本傳,在諸國之先。補曰:大事記,六國連衡,魏先聽儀說事秦。故楚赦儀之後,所說止五國。儀說楚王與秦和親,楚王既得張儀而重出黔中地,欲許之,屈平諫不聽,卒許儀。遂說韓、齊、趙、燕,皆聽儀。歸報未至,惠王薨,而約亦解。 「為秦」、兩「為大」之「為」,去聲。「挑」,上聲。

張儀相秦

張儀相鮑本復相時。秦,謂昭雎曰:「楚無鄢、郢、漢中,有所更得乎?」鮑本此皆楚之要地,無此則危亡,安能有他。曰:「無有。」曰:「無昭雎、鮑本「雎」作「過」。○陳軫,有所更得乎?」鮑本二臣,楚之良也。無此二臣,不能復得良臣。此儀為秦謀去楚謀臣也。曰:「無所更得。」張儀曰:「為儀謂楚王逐昭雎、鮑本「雎」作「過」。○陳軫,請復鄢、郢、漢中。」鮑本秦惠王十三年取漢中,故至是許復之。鄢、郢,此時不書。此策,儀知楚王重地輕人,故使雎言之。二人逐,則楚無良臣,雎必得其處也。昭雎歸報楚王,鮑本雎蓋畔楚善儀者。楚王說之。

有人謂昭雎鮑本「雎」作「過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三「雎」字皆作「過」者為是。下文三「君」字皆稱「過」也,故下文云「是昭雎之言不信也」。若謂「雎」,何得云爾?可為明證。作「雎」者,相涉致誤耳。曰:「甚矣,楚王不察於爭鮑本無「爭」字。○名者也。韓求相工陳籍鮑本周策,「陳」作「師」,求周使相之。而周不聽;魏求相綦母恢而周不聽,何以也?周是姚本一作「周曰是」。 鮑本「周」下補「曰」字。○列縣畜我鮑本待我如縣吏。也。今楚,萬乘之強國也;大王,天下之賢主鮑本「主」作「王」。○也。今儀曰逐君與陳軫而王聽之,是楚自行鮑本「行」作「待」。○ 補曰:當是「待」字。 札記今本「行」作「待」,乃誤涉鮑也。不如周,而儀重於韓、魏之王也。且儀之所行,有功名者秦也,鮑本欲立功名於秦。所欲貴富者魏也。鮑本取富貴於魏。欲為攻於魏,鮑本為魏伐人。必南伐楚。故攻有道,外絕其交,鮑本交,謂與國。內逐其謀臣。陳軫,夏鮑本夏,中國也。人也,習於三晉之事,故逐之,則楚無謀臣矣。今君能用楚之眾,故亦逐之,則楚眾不用矣。此所謂內攻之者也,而王不知察。今君何不見臣於王,請為王使齊交不絕。齊交不絕,鮑本「齊交不絕」四字不重。○儀聞之,其效鄢、郢、漢中必緩矣。鮑本齊、楚,大國也,儀惡其合。今合而與之地,則楚益勁,儀必不為也。是昭雎之言不信也,王必薄之。」

威王問於莫敖子華

威王問於莫敖鮑本楚官。子華曰:「自從先君文王以至不穀之身,亦有不為爵勸,不為祿勉,以憂社稷者乎?」莫敖子華對曰:「如華姚本孫本「華」作「章」。不足鮑本「足」下有「以」字。○知之矣。」王曰:「不於大夫,無所聞之?」莫敖子華對曰:「君王將何問者也?彼有廉其爵,貧其身,以憂社稷者;有崇其爵,豐其祿,以憂社稷者;有斷脰鮑本脰,項也。 札記今本「脰」誤「頭」,下同。決腹,壹鮑本「壹」作「一」,下同。○鮑本瞑,不視也,謂死。而萬世不視,不知所益,鮑本志於死耳,不求利也。以憂社稷者;有勞其身,愁其志,以憂社稷者;鮑本無「有勞其身愁其志以憂社稷者」十二字。○亦有鮑本無「有」字。○不為爵勸,不為祿勉,以憂社稷者。」王曰:「大夫此言,將何謂也?」鮑本言謂誰。

莫敖子華對曰:「昔令尹子文,鮑本鬬穀於菟。緇帛札記今本「帛」誤「布」。之衣以朝,鹿裘以處;未明而立於朝,日晦而歸食;朝不謀夕,無一月鮑本「月」作「日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月」作「日」,乃誤涉鮑也。之積。故彼廉其爵,貧其身,以憂社稷者,令尹子文是也。

「昔者葉公子高,鮑本名諸梁。身獲於表薄,鮑本表,野外。薄,林也。言其初賤。而財於柱國;鮑本財,材同。柱國以子高為材。定白公之禍,鮑本見哀公十六年。寧楚國之事;恢先君以揜方城之外,鮑本恢,大也。集韻,揜,覆取也。言取地以大先君之封。四封不侵,鮑本「侵」作「廉」。○ 封,封城。廉,猶禮六廉。言無事故不察治。補曰:一本「四封不侵」。正曰:「廉隅」之「廉」。謂四境完固,不見廉隅也。名不挫於諸侯。當此之時也,天下莫敢以兵南鄉。葉公子高,食田六百畛,鮑本畛,井田間陌。補曰:周禮,十夫有溝,溝上有畛。朱子曰,溝間千畝,畛為阡。故彼崇其爵,豐其祿,以憂社稷者,葉公子高是也。

「昔者吳與楚戰於柏舉,鮑本定四年注,楚地。兩御鮑本「御」作「軍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御」作「軍」,乃誤涉鮑也。之間夫鮑本「千夫」、「百夫」之「夫」。卒交。莫敖大心撫其御之手,顧而大息曰:『嗟乎子鮑本一本「子」作「予」。乎,楚國亡之月姚本「月」,一作「日」。至矣!吾將深入吳軍,若扑鮑本若,猶。扑,擊也。正曰:若,發語辭。扑,普卜反。一人,若捽鮑本捽,持髮也。一人,以與大心者也,社稷其為庶幾鮑本無「為」字。○ 以是為可以厲眾也。乎?』故斷脰決腹,壹瞑而萬世不視,不知所益,以憂社稷者,莫敖大心是也。鮑本傳不書。正曰:左傳,柏舉之戰,楚大夫史皇以其乘廣死,司馬沈尹戌傷而死,句卑剄而裹之。司馬戌,即大心也,葉公諸梁之父也。王氏應麟謂鮑失考。

「昔吳與楚戰於柏舉,三戰入郢。寡君鮑本昭王。身出,大夫悉屬,鮑本屬連俱亡。百姓離散。棼冒勃蘇鮑本定四年以為申包胥。補曰:棼冒,即蚡冒。勃蘇、包胥聲近。豈蚡冒之裔歟?蚡:符分反。冒,亡北反。索隱云,「蚡」,古本作「羒」,音憤,亦符分反。 札記丕烈案:吳說本困學紀聞,是也。申包胥為蚡冒氏,猶鬬子文之言若敖氏。曰:『吾被堅執銳,鮑本堅,甲;銳,兵也。赴強敵而死,此猶一卒也,不若奔諸侯。』於是贏糧潛行,上崢山,鮑本崢嶸之山。踰深谿,蹠穿膝暴,鮑本蹠,足下。暴,傷也。七日而薄秦王鮑本襄公。之朝。雀立鮑本雀立,踊也。不轉,晝吟宵哭。七日不得告。水漿無入口,瘨而殫悶,鮑本瘨,狂。殫,氣絕也。正曰:詩「瘨我」注,病也。非「癲狂」之「癲」。鮑本旄,眊同。無目也。正曰:「旄」、「眊」、「耄」,字通,並昏也。不知人。秦王聞而走之,鮑本走,去音,疾趨也。冠帶不相及,左奉其首,右濡其口,勃蘇乃蘇。鮑本蘇,死更生也。秦王身問之:『子孰誰也?」棼冒勃蘇對曰:『臣非異,鮑本言非它人。楚使鮑本去音。新造𥂕鮑本楚官。正曰:鮑見秦官有上造、大良造,遂為此謬說。按字書,𥂕,張留反,引擊也。山曲曰盩,此無義。盩,音戾,字通。又音列,罪也。當是此字。新造盩,似言始搆難,今降戾之云。文當有訛舛,或在「吳」字下。棼冒勃蘇。吳與楚人戰於柏舉,三戰入郢,寡君身出,大夫悉屬,百姓離散。使下臣來告亡,且求救。』秦王顧令不鮑本「不」作「之」。○ 補曰:字誤或衍。起:『寡人聞之,萬乘之君,得罪一士,社稷其危,今此之謂也。』遂出革車千乘,卒萬人,屬之子滿鮑本補曰:子滿,左傳「子蒲」。與子虎,下塞以東,與吳人戰於濁水鮑本出齊郡廣之媯山東。蓋齊、楚壤界。而大敗之,亦聞於遂浦。鮑本楚地。缺,或是夫遂也。蓋聞一說在彼,一在此。補曰:云在稷與沂。注楚地,當考。夫遂,見前秦策。故勞其身,愁其思,以憂社稷者,棼冒勃蘇是也。

「吳與楚戰於柏舉,三戰入郢。君王身出,大夫悉屬,百姓離散。蒙穀鮑本楚將。鮑本「給」作「結」。○ 結,猶交。 札記今本「給」作「結」。鬬於宮唐鮑本宮唐,豈高唐耶?之上,舍鬬奔郢曰:『若有孤,鮑本時未知昭王存亡,故意其子。楚國社稷其庶幾乎?』遂入大姚本曾,一無「大」字。宮,負雞次姚本一本作「離」。 鮑本楚國法也。「雞」,一作「離」,是所以治離局者。正曰:是時典守者皆離其局,故負其典以逃。之典以浮於江,逃於雲夢之中。昭王反郢,五官鮑本補曰:五官見齊策。失法,百姓昏亂;蒙穀獻典,五官得法,而百姓大治。此蒙穀之功,多與存國札記今本「國」誤「田」。相若,封之執圭,田六百畛。蒙穀怒曰:『穀非人臣,社稷之臣,苟社稷血鮑本血,謂牲牢。食,餘豈悉姚本一作「余豈患」。 鮑本「悉」作「患」。○ 補曰:「餘」當作「余」。無君乎?』遂自棄於磨山姚本漢註引歷山。 鮑本後志,磨城,子胥所造。蓋以此山名城也。正曰:「磨」字,說見秦策。之中,至今無冒。鮑本冒,謂犯法。正曰:一本「無位」。故不為爵勸,不為祿勉,以憂社稷者,蒙穀是也。」姚本續:漢李通傳論曰,「昔蒙穀負書,不徇楚難」。注引戰國策吳、楚戰於柏舉,蒙穀奔入宮,負離次之典,浮江逃於雲夢之中云云,「苟利社稷血食,余豈患無君乎」?遂棄於歷山也。

王乃大息曰:「此古之人也。今之人,焉能有之耶?」

莫敖子華對曰:「昔者先君靈王好小要,楚士約鮑本「要」作「腰」。○ 約,猶節。食,馮鮑本馮,依也。而能立,式鮑本式,小低貌。補曰:軾,車前橫木,有所敬則俯馮之,據而後能立,馮而後能起。言以約食,故無力也。或疑士不當言細腰。荀子云,「楚莊王好細腰,故朝有餓人」。一本標墨子云,「楚靈王好士細腰,故其臣皆三飯為節,脅息而腹帶,淵牆而後起」。尹文子、韓非子皆言,「一國有飢色餓人」。今按,墨子三卷中無此文,三卷者,別本也。古墨子篇數不止此。而能起。食之可欲,忍而不入;死之可惡,然姚本一作「就」。而不避。章鮑本「章」作「華」。○ 補曰:當作「華」。 札記丕烈案:鮑改、吳補皆非也。章,當是子華之名。上文「如華」,姚校云,孫本作「章」,是其證。聞之,其君好發鮑本發,發矢。者,其臣抉拾。鮑本「抉」作「決」。○ 車攻注,決,鉤弦。拾,遂也;遂,發也。正曰:詩注無此三字。決,以象骨為之,著於右手大指,所以鉤弦闓體。拾,以皮為之,著於左臂以遂弦,亦名「遂」。君王直不好,若君王誠好賢,此五臣者,皆可得而致之。」

卷三十 燕策二

秦召燕王

秦召燕王,燕王欲往。蘇代約鮑本約,猶止。燕王曰:「楚得枳鮑本屬巴郡。而國亡,鮑本皆謂失地。秦昭廿七、八、九年,連拔楚郡。齊得宋而國亡,鮑本即此二十八年入臨淄,三十二年下七十城。齊、楚不得以有枳、宋事秦者,何也?是則有功者,秦之深讎也。鮑本言此以見克齊者,秦之所惡也。秦取天下,非行義也,暴也。

「秦之行暴於天下,正告楚曰:鮑本無「於」字,「正告楚曰」作「正告天下告楚曰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秦之行暴,正告天下,告楚曰」,或鮑本依之改耳。『蜀地之甲,輕舟浮於汶,鮑本汶江水出岷山。補曰:汶,眉貧反,即岷。乘夏水鮑本江夏註,沔水自江別至南郡華容,為夏水。正曰:索隱云,夏音暇,謂夏潦之水盛漲時也。下文「乘夏水」兩出,可見。而下江,五日而至郢。漢中之甲,乘舟出於巴,乘夏水而鮑本無「而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而下」。姚同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下漢,四日而至五渚。鮑本史注,在洞庭。正曰:今詳本文「下漢而至五渚」,則五渚乃漢水下流。洞庭在江之南,非其地也。寡人積甲宛,東下隨,鮑本屬南陽。知者不及謀,勇者不及怒,寡人如射隼矣。鮑本隼,祝鳩,喻易也。正曰:射隼,見易解卦。正義云,隼,今之鶻也。王乃待天下之攻函谷,不亦遠乎?』楚王為是之故,十七年事秦。

「秦正告韓曰:『我起乎少曲,鮑本韓地。范睢傳,「伐韓少曲」。補曰:本文少曲,高平。正義云,相近高平,在懷州河陽縣西北。一日而斷太行。鮑本補曰:正義云,太行山羊腸阪道北過韓上黨也。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,鮑本補曰:宜陽,見前。平陽,即近武遂,韓墳墓所在者。二日而莫不盡繇。鮑本「繇」,「由」同。正曰:索隱云,繇,音搖,搖動也。「我」屬下句。我離兩周而觸鄭,五日而國舉。』韓氏以為然,故事秦。

「秦正告魏曰:『我舉安邑,塞女戟,韓氏、太原卷。鮑本不通此四處。正曰:安邑、女戟見前。太原在河東,時屬趙。卷,見魏策。正義云,卷,猶斷絕,軌免反。太原當為太行。蓋曰秦舉魏之安邑,塞魏之女戟,則韓氏、太行斷絕也。按趙策,秦舉安邑而塞女戟,韓氏、太原絕。正義以「卷」為「絕」,據此。姚本舊無「我」字,曾有。 鮑本無「我」字。○下枳,道鮑本「枳」作「軹」,「道」下復有「道」字。○ 道,道所由也。補曰:按枳道即河內軹。「枳」、「軹」字通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我下軹,道南陽」。索隱以為言「道」者,衍字。今詳其文,乃「下枳」句絕,「道」字下屬,復有者誤。南陽、封、冀,鮑本後志,河東皮氏有冀亭,註引此。補曰:南陽即修武。封,封陵,杜預云,在蒲州。包兩周,乘夏水,浮輕舟,強弩在前,銛戈鮑本「包」上有「兼」字,「戈」作「戟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錟戈」。在後,決榮口,姚本一作「滎陽之口」。鮑本「榮」作「滎」。○ 滎澤之口。補曰:索隱曰,滎澤口與今汴河口通,其水深,可以灌大梁。公子無忌亦云然。大事記,灌大梁之策,戰國以來,人皆知之,秦卒用此策。魏無大梁;決白馬之口,魏無濟陽;決宿胥之口,鮑本徐註,紀年曰,魏救山塞集胥口。魏無虛、頓丘。鮑本補曰:大事記云,水經註,河水舊在白馬縣南,決通濟陽、黃溝。白馬,本衛之曹邑,今滑州縣。史作「外黃、濟陽」。大事記作「黃、濟陽」。說又見秦策。宿胥、虛、頓丘,並見秦、魏策。陸攻則擊河內,水攻則滅大梁。』魏氏以為然,故事秦。

「秦欲攻安邑,恐齊救之,鮑本「救」作「據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救」。則以宋委於齊,曰:『宋王無道,為木人以寫鮑本「寫」作「象」。○ 補曰:一本作「寫」,蓋古「象」字作「𤉢」訛也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寫」,「寫」字是。寡人,射其面。寡人地絕兵遠,不能攻也。王苟能破宋有之,寡人如自得之。』已得安邑,塞女戟,因以破宋為齊罪。

「秦欲攻齊,鮑本「齊」作「韓」。○恐天下救之,則以齊委於天下曰:『齊王鮑本「王」作「人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人」作「王」。姚同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王」。四與寡人約,四欺寡人,必鮑本必,言攻之決。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。有齊無秦,無齊有秦,必伐姚本劉作「代」。之,必亡之!』已得宜陽、少曲,致藺、石,姚本三本同作「君」。 鮑本「石」上補「離」字。○ 補曰:「藺、離石」見前。據文恐有「離」字。姚註,「石」字三本同作「君」,詳此當缺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致藺、石」。因以破齊為天下罪。

「秦欲攻魏,重楚,鮑本恐楚擊其後。則以南陽鮑本補曰:鄧之南陽。委於楚曰:『寡人固與韓且絕矣!殘均陵,鮑本地缺。正曰:正義云,均州故城在隨州西南,蓋均陵也。塞鄳隘,鮑本「鄳」作「黽」。○ 補曰:見楚策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鄳」,下同。苟利於楚,寡人如自有之。』魏棄與國而合於秦,因以塞鄳隘為楚罪。

「兵困於林中,鮑本補曰:見魏策。重燕、趙,以膠東鮑本膠東國。故齊國。項紀註,即墨也。委於燕,以濟西委於趙。趙鮑本「趙」作「己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趙」。得講於魏,至鮑本「至」作「質」。○ 補曰:索隱云,當改「質」。公子延,鮑本秦子。正曰:魏子。因犀首屬行而鮑本無「屬行而」三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首」下有「屬行而」三字,史、姚同。索隱曰,謂連兵相屬也。行,胡郎反。攻趙。兵傷於離石,鮑本史「離石」作「譙石」。遇敗於馬陵,而重魏,則以葉、蔡姚本曾改「馬陵」作「陽馬」。曾改「葉、蔡」作「南陽」。 鮑本馬陵,葉、蔡,并見前。史「馬陵」作「陽馬」。索隱云,並趙地名。委於魏。已得講於趙,則劫魏,魏不為割。困則使太后、穰侯為和,羸則兼欺舅鮑本「羸」作「贏」。○ 贏,謂勝。舅,謂穰侯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嬴」。與母。適鮑本「適」,「謫」同。補曰:適,即上所謂因以為罪者。燕者曰:『以膠東。』適趙者曰:『以濟西。』適魏者曰:『以葉、蔡。』適楚者曰:『以塞鄳隘。』鮑本「隘」作「阨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阨」。適齊者曰:『以宋。』此鮑本無「此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有。必令其言如循環,鮑本補曰:言其無窮不可致詰也。用兵如刺蜚繡,姚本錢本添入「蜚」字。 鮑本「蜚」下無「繡」字。○ 蜚,集韻,蟲名。喻易也。補曰:蜚,匪微反,又上、去二音。一本「刺繡」。 札記今本脫「繡」字。丕烈案:史記作「刺蜚」,此必策文作「繡」,史記作「蜚」,遂兩存也。今本刪去「繡」字者誤。母不能制,鮑本「制」作「知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知」作「制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制」。舅不能約。龍賈之戰,鮑本魏襄五年,秦拔我龍賈軍。補曰:此據世家、年表,在二年。大事記從年表,云魏惠王後二年。岸門之戰,封陸之戰,鮑本「陸」作「陵」。○ 魏哀十六年,秦敗我封陵。忠岸亭在穎。韓記注,岸門,封陵,亭名。然則封陵亦屬穎川。正曰:哀當作襄。封陵,見封丘註。補曰:岸門之戰,赧王元年,當韓宣惠王十九年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陵」。高商之戰,姚本錢本無此上八字。 鮑本史不書。趙莊之戰,鮑本趙肅侯十三年,趙莊與秦戰,死河西。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。今其生者,皆死秦之孤也。鮑本補曰:死於秦者之孤。西河之外、上雒之埊、三川,晉國之禍,三晉之半。鮑本言上三地被禍,居晉國之半。正曰:西河、上雒,魏地。三川,韓地。言秦已得三晉之半也。秦禍如此其大,而燕、趙之鮑本補曰:「之」下恐有缺字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文正同,吳氏說未是。秦者,皆以爭事秦說姚本舊本作「議」。其主,此臣之所大患。」

燕昭王不行,蘇代復重於燕。燕反約諸侯從親,如蘇秦時,或從或不,鮑本「不」作「否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不」作「否」。丕烈案:史記作「不」。而天下由此宗蘇氏之從約。代、厲皆以壽死,名顯諸侯。鮑本代傳有,在伐齊事後。彪謂:秦之所以正告諸侯及其用詐,皆愚弄之也。而諸侯莫省,獨一燕昭知之,然亦不久死矣。彪故曰,秦橫之成,天幸也。補曰:文甚明快。

蘇秦為奉陽君說燕於趙以伐齊[12]

蘇秦為鮑本「為」作「謂」。○奉陽君鮑本此亦其後襲稱。正曰:說見趙策。說燕於趙以伐齊,奉陽君不聽。乃入齊鮑本代入。惡趙,令齊絕於趙。齊已絕於趙,因之燕,謂昭王曰:「韓為謂臣曰:『人告奉陽君曰:使齊不信趙者,蘇子也;今鮑本「今」作「令」。○齊王鮑本閔。召蜀子鮑本齊將。正曰:無考。使不伐宋,鮑本「宋」下補「者」字。○蘇子也;與齊王謀鮑本「道」作「遁」。○ 遁,逃去也,言避秦兵。取,言與之合。正曰:即此策下文所云,「臣以為不若逃而去之,以韓、魏循自齊,而為之取秦,深結趙以勤之」。道取秦以謀趙者,蘇子也;令齊守趙之質子以甲者,又蘇子也。請告子鮑本告子,名不害,代請之使為己請齊。正曰:無據,妄引。韓為謂代舉或人告奉陽君之言。請者,或人之請,為趙言於齊也。以請齊,果鮑本果者,必欲告子如是。以守趙之質子以甲,吾必守子以甲。』鮑本言告子不聽則然。正曰:謂告子,齊果守趙質子以甲,則吾將守子以甲。其言惡矣。雖然,王勿患也。鮑本人所告奉陽之言,於代為惡,燕王善代,必患之。故代告王以無患,為其亂齊、趙,所以利燕。臣故知入齊之有趙累也。鮑本言趙惡代。出為之以成所欲,鮑本出者,奮不顧也,言知其有累而奮為之。欲,謂利燕。臣死而齊大惡於趙,臣猶生也。令鮑本「令」作「今」。○齊、趙絕,可大紛已。鮑本紛,亂也。鮑本持,猶使。補曰:「持」字疑「特」。臣非張孟談也,使臣也如張孟談也,齊、趙必有為智伯者矣。

「奉陽君告朱讙與趙足曰:鮑本代稱奉陽之言,然二皆趙人。『齊王使公王曰鮑本「王」作「玉」。○ 齊人姓名。正曰:一本「公王」。按字書,三畫中近上者,于方反;三畫勻者,虞欲反。隸始加點,以別王字。新序有公玉丹,史公玉帶,則公玉,姓也。此疑有缺誤。札記丕烈案:誤字,此字是其名。命說鮑本奉陽君。補曰:「說」即「兌」之訛。說見趙策。曰,必不反韓珉,今召之矣。鮑本言故反前。下類此。必不任蘇子以事,今封而相之。令鮑本「令」作「必」。○ 札記「令」,今本誤「今」。不合燕,今以燕為上交。吾所恃者順也,鮑本公玉父名。正曰:無考。鮑因下言「有甚於其父」,遂云爾。按趙策齊欲攻宋章,以三晉劫秦,使順也甘之,恐即此人。今其言變有甚於其父,順始與蘇子為讎。見之知鮑本「知」作「如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此當有訛。無厲,鮑本補曰:無害也。今賢之兩之,鮑本兩,謂封與相。正曰:賢之,謂以代為賢。兩之,謂與之並處。已矣,吾無齊矣!』鮑本并述奉陽之言。

「奉陽君之怒甚矣。鮑本此代自言。如齊王王鮑本衍「王」字。補曰:衍字。之不信趙,而小人奉陽君也,鮑本待之為小人。因是而倍鮑本音背,言燕宜然。正曰:言齊因是倍趙。之。不以今時大紛之,解而復合,則後不可柰何也。故齊、趙之合苟可循姚本錢一作「脩」。 鮑本循,言順燕。也,死不足以為臣患;鮑本代本以二國之合,必不順燕。今乃合而順之,故有死、逃之罪。正曰:言二國之合,必害於燕,苟順而無害,國之利也,故己之死、逃、榮、辱,皆不足論。逃不足以為臣恥;為諸侯,不足以為臣榮;被髮自漆為厲,不足以為臣辱。鮑本補曰:厲,史音賴,見秦策。「死不足以為臣患」及「堯、舜之賢而死」兩節,與秦策范睢說同。然而臣有患也,臣死而齊、趙不循,惡交分於臣也,鮑本燕以二國可因,而代不欲,則三國皆惡代矣。然二國卒不可因,則代之惡,皆有所分。交,猶皆。而後相效,鮑本「效」作「效」。○ 效,後人見其不可因而效己。是臣之患也。鮑本患其後時。若臣死而必相攻也,鮑本齊、趙相攻。臣必勉之而求死焉。堯、舜之賢而死,禹、湯之知而死,孟賁之勇而死,烏獲之力而死,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?在必然之物鮑本死者,人之必然。以成所欲,王何疑焉?

「臣以為不若逃而去之。鮑本無「為」字。○ 詐以罪逃去。補曰:一本此有「為」字。臣以韓、魏循自姚本一作「日」。齊,鮑本言逃燕,則自韓、魏順行至齊。而為之取秦,鮑本言勁齊以怒趙。深結趙以勁之。鮑本「勁」作「勤」。○ 此勁趙以怒齊也。結,亦以韓、魏、趙自燕結之。勤,猶厚。如是則近於相攻。鮑本「攻」下有「也」字。○臣雖為之累燕,鮑本「累」上補「不」字。○ 正曰:「臣雖為之累燕」,下文引奉陽君之言而釋之曰,臣雖為之不累燕。奉陽君告朱讙鮑本亦代稱之。曰:『蘇子怒於燕王之不以吾故,鮑本以,用也。吾,指奉陽君。弗予相,又不予卿也,鮑本兩「予」字作「子」。○ 子,謂讙。正曰:子,謂代。補曰:一本「不予相,又不予卿也」。予,亦為蘇子自予也。殆無燕矣。』其疑至於此,鮑本燕王善代,而奉陽謂其怒燕者,疑也。故臣雖為之不累燕,鮑本疑代怒燕,故代雖為燕紛二國,二國不怨燕也。又不欲鮑本欲,猶須也。言其自相攻,不須燕。王。伊尹再逃湯而之桀,姚本舊無「再逃湯而之桀」六字。曾、錢有。 鮑本無「再逃湯而之桀」六字。○ 補曰:一本此句上有「再逃湯而之桀」六字,姚本同。再逃桀而之湯,果與鳴條之戰,而以湯為天子。伍子胥逃楚而之吳,果與伯鮑本「伯」作「柏」。○ 正曰:古字通。古今人表柏虎、柏益、柏樂之類。舉之戰,而報其父之讎。今臣逃而紛齊、趙,始可著於春秋。且舉大事者,孰不逃?桓公之難,管仲逃於魯;陽虎之難,孔子逃於衛;鮑本定八年,陽虎作難,十四年,孔子乃適衛,不如此所云。 札記今本「虎」誤「貨」。張儀逃於楚;鮑本傳不書。正曰:即儀至楚之事。白珪逃於秦;鮑本未詳。望諸鮑本此與樂毅同號。相中山也使趙,趙劫之求埊,望諸攻關而出逃;鮑本無「逃」字。○外孫之難,鮑本未詳。薛公釋戴鮑本「戴」作「載」。○ 不乘車也。逃出於關,鮑本齊湣二十五年,田文入秦,秦因欲殺之,因秦幸姬得出,馳去,變姓名出關。三晉稱以為士。鮑本「士」上補「好」字。○ 太史公曰,好客自喜。補曰:「士」上恐有缺字。 札記丕烈案:此無缺字,吳說非。故舉大事,逃不足以為辱矣。」

卒絕齊於趙,趙合於燕以攻齊,敗之。鮑本補曰:此策文多未詳,注多未妥。

蘇代為燕說齊

蘇代為燕說齊,未見齊王,鮑本閔。先說淳于髡曰:「人有賣駿馬者,比鮑本比,猶連。三旦立市,人莫之知。往見伯樂曰:『臣有駿馬,欲賣之,比三旦立於市,人莫與言,願鮑本無「願」字。○子還而視之,去而顧之,鮑本顧,反視。補曰:還,當音旋,義同。臣請獻一朝之賈。』鮑本「賈」作「費」。○ 補曰:疑「費」字。伯樂乃還而視之,去而顧之,一旦而馬價十倍。今臣鮑本「臣」下有「之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無。姚同。欲以駿馬鮑本馬,自喻也。見於王,莫為臣先後者,鮑本為之助也。足下有意為臣伯樂乎?臣請獻白璧一雙,黃金千鎰,以為馬食。」鮑本自喻為馬,則此所獻,馬之食也。正曰:獻此以為馬之食。淳于髡曰:「謹聞命矣。」入言之王而見之,齊王大說蘇子。

蘇秦自齊使人謂燕昭王

蘇秦自齊使人謂燕昭王曰:「臣聞鮑本「聞」作「間」。○ 間,猶傾也。補曰:當作「間」。正曰:間,去聲,致隙曰間。間,隔也。離齊、趙,齊、趙已孤矣,王何不出兵以攻齊?臣請王弱之。」燕乃伐齊攻晉。鮑本疑兵也,實合魏而陽攻以疑齊。正曰:晉,地名,下文云「晉下」,可見。

令人鮑本代令之。謂閔王曰:「燕之攻齊也,欲以復振古鮑本「古」作「故」。○ 振,舉也。蓋欲復王噲所失。埊也。燕兵在晉而不進,則是兵弱而計疑也。王何不令蘇子將而應燕乎?夫以蘇子之賢,將而應弱燕,燕破必矣。燕破則趙不敢不聽,是王破燕而服趙也。」閔王曰:「善。」乃謂蘇子曰:「燕兵在晉,今寡人發兵應之,願子為寡人為之將。」對曰:「臣之於兵,何足以當之,王其改舉。鮑本別用他將。王使臣也,是敗王之兵,而以臣遺燕也。戰不勝,不可振鮑本振,救也。也。」王曰:「行,寡人知子矣。」

蘇子遂將,而與燕人戰於晉下,鮑本晉之下地。齊軍敗。燕得甲首二萬人。蘇子收鮑本「收」作「以」。○其餘兵,以守陽城,而報於閔王曰:「王過舉,令臣應燕。今軍敗亡二萬人,臣有斧質之罪,請自歸於吏以戮。」閔王曰:「此寡人之過也,子無以為罪。」

明日又使燕攻陽城及狸。鮑本燕地也。趙悼襄九年,攻燕取狸、陽城。正曰:據此策,則燕取之於齊者也。大事記引正義云,燕無狸陽,疑字誤,當作漁陽。按此文兩云陽城及狸,則正義亦未可據。又使人謂閔王曰:「日者齊不勝於晉下,此非兵之過,齊不幸而燕有姚本曾作「有」。天幸也。今燕又攻陽城及狸,是以天幸自為功也。王復使蘇子應之,蘇子先敗王之兵,其後必務以勝報王矣。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復使蘇子,蘇子固辭,王不聽。遂將以與燕戰於陽城。燕人大勝,得首三萬。齊君臣不親,百姓離心。燕因使樂毅大起兵伐齊,破之。鮑本彪謂:蘇代之於燕、齊,皆嘗隙而復善,其情禮均也。而獨為燕圖齊之深,何哉?昭王賢也。雖然,糜爛人之民人以行其說,而奉其所賢,仁者不為也,獨不念嘗委質於齊乎?補曰:蘇代傾詐不義,一至於此,其罪浮於張儀矣。

蘇秦自齊獻書於燕王

蘇秦自齊獻書於燕王曰:「臣之行也,固知將有口事,鮑本言人譖之。故獻御書而行,鮑本獻侍御者以書。曰:『臣貴於齊,燕大夫將不信臣;臣賤,將輕臣;臣用,將多望鮑本望,猶責。於臣;齊有不善,鮑本謂惡燕。將歸罪於臣;天下不攻齊,將曰善為齊謀;天下攻齊,將與齊兼鄮鮑本「鄮」作「貿」。○ 貿,猶賣。補曰:貿,當作買,互易也。字增「邑」,訛。臣。臣之所重處重卯也。』鮑本「卯」作「留」。○ 重,猶難也。留,謂處於齊為難。正曰:一本「卯」作「卵」。據此,則「重」當平聲。重卵,猶言累卵,謂己處危也。上文恐多「重」字。王謂臣曰:『吾必不聽眾口與讒言,吾信汝也,猶剗𠛄者鮑本「剗𠛄者」作「列眉」。○ 言無可疑。補曰:「列眉」,未詳。一本「猶剗𠛄者也」。龍龕手鑑,「𠛄」,古「剗」字。愚謂,即刈字也。剗刈者,斬斷果決之意。也。上可以得用於齊,次可以得信於下,苟無死,女無不為也,以鮑本以,猶由。女自信可也。』與之言曰:鮑本王與之。『去燕之齊可也,期鮑本「期」作「其」。○ 補曰:當作「期」字,通借。於成事而已。』臣受令以任齊,鮑本得任於齊。正曰:以齊為任。及五年。齊數出兵,未嘗謀燕。齊、趙之交,一合一離,燕王鮑本衍「王」字。鮑本無「不」字。○ 正曰:一本「不與齊謀趙,則與趙謀齊」,疑「王」即「不」字之訛。與齊謀趙,則與趙謀齊。鮑本燕與齊謀趙,實欲離齊於趙,代因與趙謀齊,以成燕之謀。正曰:見上。齊之信燕也,至於虛北埊鮑本虛,言不設備。齊北近燕。行其兵。鮑本以北兵伐他國。今王信田伐與參、去疾之言,鮑本三人讒代者。鮑本且,辭也。攻齊,使齊犬馬𩤊鮑本無「𩤊」字。○ 犬馬,言己賤齊為之也,又不泄燕之謀。補曰:一本「犬馬𩤊」,姚同。字書無「𩤊」字,恐即「賤」。案:此句帛書作「使齊大戒而不信燕」而不言燕。今王又使慶鮑本燕臣名。令臣曰:『吾欲用所善。』王苟欲用之,鮑本「王苟欲」下有「用所善王欲」五字。○ 補曰:姚本「王苟欲用之」,無中間五字,文義為勝。則臣請為王事之。王欲醳鮑本「醳」,「釋」同,見鄒忌說琴。補曰:魏世家,如耳云,「以秦醳衛」。張儀傳,「醳之」。索隱云,古「釋」字。臣剸鮑本「剸」作「專」。○ 補曰:「專」字訛。 札記丕烈案:「剚」、「專」同字,猶「醳」、「釋」同字也。任所善,則臣請歸醳事。臣苟得見,則盈願。」鮑本彪謂:為人間者,均有此六患,非燕昭之明,代其危哉!功成矣,猶不能為此者,況他人乎?代之謀齊,亦異乎豫讓之於趙矣。彼哉!彼哉!補曰:此策蓋代在齊,而或有疑之於王者,故代以書自白,文多未詳。燕昭即位,志復齊讎,非一日矣。樂毅以趙亂適衛至燕,在十七年之後。又十年,始合五國以破齊。方其患齊之強,志未逞也。蘇代之徒,為之間齊,離趙之交,激秦之怒,勸之以伐宋,驕其兵而罷其師,齊卒以亡,代有力焉,而世不數何也?蓋毅之為燕約結,信義服人,卒用此以勝,何假乎代之為哉?代之傾詐反覆,效用於燕,亦昭王之賢明有以御之,非倚以成功也。

陳翠合齊燕

陳翠合齊、燕,將令燕王之弟為質於齊,鮑本代傳,說王噲已,乃使一子質齊。正曰:鮑因此指為王噲事。然史云一子質齊,而此云燕王之弟,則不合矣。其時未可定。燕王許諾。太后聞之大怒曰:「陳公不能為人之國,亦則鮑本「亦則」作「則亦」。○已矣,焉有離人子母者,老婦欲得志焉。」鮑本以殺辱之為快。

陳翠欲見太后,王曰:「太后方怒子,子其待之。」陳翠曰:「無害也。」遂入見太后曰:「何臞鮑本臞,少肉。也?」太后曰:「賴得先王札記今本「王」誤「生」。鴈鶩之餘食,不宜臞。鮑本「臞」下有「者」字。○ 補曰:姚本無「者」字。臞者,憂公子之且為質於齊也。」

陳翠曰:「人主之愛子也,不如布衣之甚也。非徒不愛子也,又不愛丈夫子獨甚。」太后曰:「何也?」對曰:「太后嫁女諸侯,奉以千金,齎埊百里,以為人之終也。鮑本嫁則女之事畢矣,封亦公子之終也。今王願封公子,百官持職,鮑本持,猶守也。封無功者,爭之職也。群臣效忠,曰:『公子無功不當封。』今王之以公子為質也,且以為公子功而封之鮑本無「而封之」三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且以為公子功而封之也」。姚同。也。太鮑本「太」上有「而」字。○后弗聽,臣是以知人主之不愛丈夫子獨甚也。且太后與王幸而在,故公子貴;太后千秋之後,王棄國家,而太子即位,公子賤於布衣。故非及太后與王封公子,則公子終身不封矣!」

太后曰:「老婦不知長者之計。」乃命公子束車制衣為行具。鮑本補曰:此與觸讋諫趙威后同。戰國所載事多如此,然觸讋言尤婉切,所以人多稱之。

燕昭王且與天下伐齊

燕昭王且與天下伐齊,而有齊人仕於燕者,昭王召而謂之曰:「寡人且與天下伐齊,旦暮出令矣。子必爭之,爭之而不聽,子因去而之齊。寡人有時復合和也,鮑本無「和也」二字。○ 預言不勝與齊合。補曰:一本「復合和也」。且以因子而事齊。」當此鮑本補曰:「當此」以下,紀述者之辭。之時也,燕、齊不兩立,然而常獨欲有復收鮑本收,猶合。不兩立,則不可復合,而不能無合之之志。之之志若此也。鮑本彪謂:此少年狡獪之行,小人患失之類,而燕昭為之,此其所以不王也。

燕饑趙將伐之

燕饑,趙將伐之。楚使將軍之燕,過魏,見趙恢。趙恢曰:「使除患無至,鮑本除之使不至。易於救患。伍子胥、宮之奇不用,鮑本此除患者。燭之武、鮑本僖三十年,晉、秦圍鄭,佚之狐言於鄭伯曰,「國危矣,若使燭之武見秦君,師必退」。之武見秦伯曰,「鄭知亡矣,而有益於君,敢以煩執事。越國以鄙遠,君知其難也,焉用亡鄭以倍鄰?鄰之厚,君之薄也」。秦伯說,乃還。張孟談鮑本皆救患者。受大賞。是故謀者皆從事於除患之道,鮑本「道」作「遺」,下有「者」字。○ 謂救患者。補曰:一本「遺」作「道」,下無「者」字。姚同,義是。而先鮑本「先」作「無」。○ 補曰:上疑有闕文。使除患無至者。今予鮑本「予」作「與」。○ 補曰:一本作「予」。姚同。以百金送公鮑本公,謂楚使。也,不如以言。公聽吾言而說趙王鮑本惠文。曰:『昔者吳伐齊,為其饑也,伐齊未必勝也,而弱越乘其弊以霸。今王之伐燕也,亦為其饑也,伐之未必勝,而強秦將以兵承鮑本「承」作「乘」。○ 正曰:此書「乘」、「承」通。後昌國君章有。王之西,姚本曾、劉改「西」作「北」。是使弱趙居強吳之處,而使強秦處弱越之所以霸也。願王之熟計之也。』」

使者乃以說趙王,趙王大悅,乃止。燕昭王聞之,乃封之以地。鮑本封恢也。恢蓋趙之仕魏而為燕者,為燕亦所以為魏也。正曰:無據。

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而攻齊

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鮑本傳云,并合趙、楚、韓、魏、燕之兵。補曰:正義云,故昌城在淄州淄川縣東北。而攻齊,下七十餘城,盡郡縣之以屬燕。三城未下,姚本聊、即墨、莒。 鮑本補曰:毅傳,唯莒、即墨未下。燕世家云,聊、莒、即墨未下。蓋因燕將守聊城不下之事而誤。說見齊策。而燕昭王死。惠王即位,用齊人反間,疑樂毅,而使騎劫代之將。樂毅奔趙,趙封以為望諸君。鮑本補曰:史,趙封毅於觀津,號望諸君。索隱云,望諸,澤名,在齊,蓋趙有之,故號焉。齊田單欺鮑本無「欺」字。○ 丕烈案:無者當是。詐騎劫,卒敗燕軍,復收七十城以復齊。燕王悔,懼趙用樂毅承鮑本「承」作「乘」。○ 正曰:說見上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乘」。燕之弊以伐燕。

燕王乃使人讓樂毅,且謝之曰:「先王舉國而委將軍,將軍為燕破齊,報先王之讎,天下莫不振動,寡人豈敢一日而忘將軍之功哉!會先王棄群臣,寡人新即位,左右誤寡人。寡人之使騎劫代將軍者,姚本曾本添「者」字。 鮑本無「者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無。為將軍久暴鮑本「暴」,「曝」同。露於外,故召將軍且休計事。將軍過聽,以與寡人有郄,鮑本「郄」作「隙」。○ 隙,不合也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隙」。遂捐燕而歸趙。將軍自為計則可矣,而亦何以報先王之所以遇將軍之意乎?」鮑本補曰:自「先王舉國」止此一節,恐當在後章燕王書「寡人不佞」云云之上。餘說見彼章。

望諸君乃使人獻書報燕王曰:「臣不佞,不能奉承先王之教,以順左右之心,恐抵斧質之罪,以傷先王之明,而又害於足下之義,鮑本無罪而殺毅,非義也。故遁逃奔趙。自負鮑本負,言荷罪在身。以不肖之罪,故不敢為辭說。今王使使者數之罪,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鮑本畜,養也。幸,親愛之。臣之理,而又不白鮑本白,猶明。於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,故敢以書對。

「臣聞賢聖之君,不以祿私其親,功多者授之;不以官隨其愛,能當之鮑本無「之」字。○者處之。故察能而授官者,成功之君也;論行而結交者,立名之士也。臣以所學者觀之,先王之舉錯,有高世之心,故假節於魏王,鮑本時諸侯不通,出關則以節假之,故上言毅自魏往見王。正曰:毅傳,毅為魏昭王使燕,燕王以客禮待之。毅辭讓,遂委質為臣。正義云,假魏節使燕。而以身得察於燕。鮑本補曰:毅傳,趙人,因沙丘之亂,適魏至燕,故大事記附見于燕昭王十七年。先王過舉,擢之乎賓客之中,而立之乎群臣之上,不謀於父兄,而使臣為亞鮑本亞,次也。卿。臣自以為奉令承教,可以幸無罪矣,故受命而不辭。

「先王命之曰:『我有積怨深怒於齊,不量輕弱,而欲以齊為事。』臣對曰:『夫齊霸國之餘教也,鮑本無「也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、新序此皆無「也」字。而驟勝之遺事也,閑於兵甲,習於戰攻。王若欲攻之,則必舉天下而圖之。舉天下而圖之,莫徑鮑本「徑」作「勁」,又改作「徑」。○ 補曰:一本作「徑」。 札記丕烈案:新序云,「莫若徑結趙」。史記云,「莫若於結趙」。於結趙矣。且又淮北、宋地,鮑本楚欲得淮北,魏欲得宋,時皆屬齊。楚、魏之所同願也。趙若許,鮑本許燕。約楚、魏,宋盡力,四國攻之,鮑本「魏」作「趙」。○ 宋雖已舉,其遺民怨之。補曰:一本「約楚、魏,宋盡力」。史云,「趙若許而約四國攻之」,其文為明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與策文不同,考新序校此,但無「宋」字,此當衍「宋」也。齊可大破也。』先王曰:『善。』臣乃口受令,具符節,南使臣於趙。顧鮑本回顧而反,言其速。反命,起兵隨而攻齊。以天之道,先王之靈,河北之地,隨先王舉而有之於濟上。濟上之軍,奉令擊齊,大勝之。輕卒銳兵,長驅至國。姚本錢作「齊」。齊王鮑本閔。逃遁走莒,僅以身免。珠玉財寶,車甲珍器,盡收入燕。鮑本補曰:此數語,毅罪狀也。大呂陳於元英,鮑本大呂,律名。元英,燕樂名。正曰:索隱云,大呂,齊鐘名。元英,燕宮殿名。故鼎反於曆室,鮑本「於」作「乎」。○ 故鼎,齊所得燕鼎。凡鼎以占休咎,故歸之律曆之室。正曰:「曆」,史作「磿」。周禮,「遂師抱磿」,音歷。又,史表「磿侯」,漢表作「曆」,古字通用。說見秦策。正義引括地志云,元英、曆室,燕二宮名,在幽州薊縣西四里寧臺之下。高誘云,燕噲亂,齊伐燕,殺噲,得鼎,今反歸故鼎。今註本無。 札記丕烈案:新序作「歷」。索隱引此同。齊器設於寧臺。鮑本燕臺。薊丘之植,鮑本薊,幽州國。植,旗幟之屬。植於汶皇。鮑本「皇」作「篁」。○ 汶水,出泰山萊蕪原。竹田曰篁。言燕以齊為塞。正曰:索隱云,薊丘,燕所都。言燕薊丘之所植,植齊王汶上之竹。徐註謂燕之疆界移於齊之汶水,非此之謂。此言燕薊丘之所植,移植於汶上之竹田。索隱云亦然。樓助集古今文以毅書為首,有策問云,「夷門之植,植為燕雲」。蓋用毅語也。愚謂,左氏以太宮之椽,歸為盧門之椽,句法正同,補曰:一本「汶皇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、新序作「篁」。自五伯以來,功未有及先王者也。先王以為愜其志,鮑本「愜」作「順」,下有「于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以為愜于志」。丕烈案:史記作「慊于志」,新序「快其志」。以臣為不頓鮑本頓,猶墜。命,故裂地而封之,鮑本補曰:謂封昌國君也。使之得比乎小國諸侯。臣不佞,自以為奉令承教,可以幸無罪矣,故受命而弗辭。

「臣聞賢明之君,功立而不廢,故著於春秋;蚤知鮑本蚤知,先見也。之士,名成而不毀,故稱於後世。若先王之報怨雪恥,夷萬乘之強國,收八百歲之蓄積,鮑本通太公數之。及至棄群臣之日,餘令詔後嗣之遺義,執政任事之臣,所以能循法令,順庶孽鮑本新立之君皆患庶孽之亂,昭王能預順之。者,施及萌鮑本「萌」,「氓」同。隸,皆可以教於後世。

「臣聞善作者,不必善成;善始者,不必善終。昔者五子胥鮑本「五」作「伍」。○ 札記今本「五」作「伍」。丕烈案:「五」、「伍」同字。史記,新序作「伍」。說聽乎闔閭,故吳王遠跡至於郢。夫差弗是也,鮑本不然子胥之說。賜之鴟夷鮑本鴟夷,榼名。馬革為其形,以歛骸骨。正曰:史,乃取子胥尸,盛以鴟夷革。應劭云,取馬革為鴟夷榼形。而浮之江。故吳王夫差不悟鮑本「悟」作「悞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作「寤」,新序作「計」。先論之可以立功,故沉子胥而不鮑本「不」作「弗」。○ 札記丕烈案:史記、新序作「不」。悔。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,故入江而不改。鮑本補曰:史,「不化」。索隱云,言子胥怨恨,故雖投江而神不化,猶為波濤之神也。 札記丕烈案:新序亦作「化」。夫免身全功,以明先王之跡者,臣之上計也。離鮑本離,麗也,猶遭。正曰:「離」,「罹」通,遭也。毀辱之非,墮先王之名者,臣之所大恐也。臨不測之罪,以幸為利者,義之所不敢出也。

「臣聞古之君子,交絕不出惡聲;鮑本補曰:正義曰,不說己長而談彼短。忠臣之去也,不潔其名。鮑本毀其君而自潔。臣雖不佞,鮑本「佞」下有「乎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無「乎」字,蓋衍。 札記丕烈案:史記、新序,此無「乎」字。數奉教於君子矣。恐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,而不察疏遠之行也。故敢以書報,唯君之留意焉。」鮑本傳有。補曰:大事記,延平陳氏曰,樂毅之下齊也,止侵略,寬賦歛,除暴令,脩舊政,求逸民顯而禮之,祀桓公、管仲於郊,表賢者之閭,封王蠋之墓,凡可以悅其民者,無不為之。此孟子所以教齊者,齊王不能用之於燕,而樂毅能用之於齊。呂子讀書記曰樂毅伐齊云云,曰,「若不遂乘之,待彼悔前之非,改過恤下,而撫其民,則難慮也」。推此言,則世之論毅者,豈其然乎?朱子曰,「樂毅亦戰國之士,何嘗是王者之師」?又曰,「毅初合秦、魏之師,又因人怨湣王之暴,故一舉下齊七十餘城。湣王死,人心之怒已解,恐三國分功,故急遣之,以燕之力亦止於此。況田單忠義死節,堅守二城,自不可攻,非不欲取,蓋力不能爾。毅在當時亦恣意虜掠,正孟子所謂毀其宗廟,遷其重器者爾」!愚謂,樂毅之伐齊,取寶器,燒宮室,見於田齊、燕世家,毅傳、國策皆然。徵以毅之自言,蓋不誣矣。陳氏首以止侵掠為美,似未察其實也。齊以燕伐燕,燕以齊伐齊,孟子所以教齊王者,毅實違之,是尚為能用之乎?雖有寬賦、除暴、反政、禮賢數端,不足以揜其罪也。故愚著朱子說,併記呂子他日之論,以見其不滿於毅如此。而取陳氏者,特一時之見,未為定論也。

或獻書燕王

姚本錢本添「或」字。獻書燕王:「王鮑本「王」上有「燕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無此「燕」字。姚同。而不能自恃,鮑本弱國必得援。不惡卑名以事強,事強可以令國安長久,萬世之善計。鮑本「計」下補「也」字。○以事強而不可以為萬世,則不如合弱。將柰何合弱而不能如一,鮑本以不一為無如之何。此臣之所為山東苦也。

「比目之魚,鮑本爾雅,東方有比目魚,不比不行,謂之鰈。不相得則不能行,故古之鮑本無「之」字。○人稱之,以其合兩而如一也。今山東合弱而不能如一,是山東之知不如魚也。又譬如車士之引車也,三人不能行,索二人,五人而車因行矣。今山東三國鮑本蓋韓、魏、趙也。弱而不能敵秦,索二國,因能勝秦矣。然而山東不知相索,鮑本「索」下有「者」字。○智固不如車士矣。胡與越人,言語不相知,志意不相通,同舟而凌波,至其相救助如一也。今山東之相與也,如同舟而濟,秦之兵至,不能相救助如一,智又不如胡、越之人矣。三物者,鮑本物,猶事。人之所能為也,山東之鮑本無「之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主」上有「之」字。主遂不悟,此臣之所為山東苦也。願大王之熟慮之也。

「山東相合,之主者不鮑本「不」下補「惡」字。○ 札記丕烈案:此所補誤甚。「之主者不卑名」為一句,下文「之國者可長存」為一句,二者對文,皆山東相合之效也。之,此也。此,山東相合,主也,國也。吳氏讀亦非,見下。卑名,之國者可長存,鮑本言山東欲存,惟不羞自卑者可也。之卒者鮑本之,猶其也。「卒」,「猝」同。補曰:疑當以三「者」字句,不然,「卒者」下有缺文。 札記吳氏補曰,疑當以三「者」字句。丕烈案:此非也。見上。又曰,不然,卒者下有缺文。是矣。出士以戍韓、梁之西邊,此燕之上計也。不急為此,國必危矣,主鮑本「主」作「王」。○必大憂。今韓、梁、趙三國以合矣,秦見三晉之堅也,必南伐楚。趙見秦之伐楚也,必北攻燕。鮑本無「北」字。○ 補曰:一本「必北攻」。姚同。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。秦久鮑本「久」作「之」。○ 補曰:一本「之伐」作「久伐」,下句同。姚並同。伐韓,故中山亡;鮑本秦不暇救,故趙亡之。正曰:秦非助中山者。補曰:按趙策,蘇厲曰,楚人久伐而中山亡。魏策曰,中山恃齊、魏以輕趙,齊、魏伐楚而趙亡中山。大事記謂楚與魏連兵,中山失助而亡。史稱主父與齊、燕共滅中山。則齊非中山與國也。愚謂,中山近魏,二國相善,信矣。趙與齊、燕滅中山,乃年表惠文四年所書,已與世家差一年,且趙之有事中山久矣,自武靈十九年胡服以來,攻城略地,無歲無之,何至此而始合齊、燕滅之邪?而秦、韓、齊、魏伐楚,敗唐昧重丘,當武靈二十五年,是年趙年表書攻中山,通鑑綱目書中山君奔齊,齊策稱中山君臣於齊。蓋四國伐楚而趙不與,趙得以攻中山而亡之,其君遂出奔也。史所載與策合者,莫明於此。中山君且奔齊,則與齊共滅之言未可據。秦、韓、齊、魏共伐楚,則所謂楚、魏連兵非此年。齊策曰,齊、燕戰而趙氏兼中山,則史記之言有誤,大事記或未察也。今燕策又謂秦伐韓,故中山亡,則韓亦助中山者。是年,秦伐韓取穰,豈其事歟?愚嘗因此策與齊策陳軫合三晉事同,而辨中山非至惠文三年始亡,特遷其王爾。以此數策觀之,尤信。今久鮑本「久」作「秦之」二字。○伐楚,燕必亡。鮑本趙亡之。臣竊為王計,不如以兵南合三晉,約戍韓、梁之西邊。山東不能堅為此,此必皆亡。」

燕果以兵南合三晉也。鮑本此三年,與楚、三晉攻秦。彪謂:此三物喻從之精者也,故雖子噲庸主亦能感動。惜乎言猶在耳,而諸侯之心已變矣,此豈非天亡之哉!正曰:此章當是昭王時,說見齊策秦伐魏章下。

客謂燕王[13]

客謂燕王曰:「齊南破楚,西屈秦,用韓、魏之兵,燕、趙之眾,猶鞭筴也。鮑本御諸國如馬。使齊北面伐燕,即雖五燕不能當。王何不陰出使,鮑本密遣使者。散游士,頓鮑本頓,勞敝之也。齊兵,弊其眾,使世世無患。」燕王曰:「假寡人五年,寡人得其志矣。」蘇子曰:「請假王十年。」燕王說,奉蘇子車五十乘,鮑本「五十」作「十五」。○ 補曰:姚本「五十乘」,是。南使於齊。

謂齊王鮑本閔。曰:「齊南破楚,西屈秦,用韓、魏之兵,燕、趙之眾,猶鞭筴也。臣聞當世之舉王,鮑本興起之王。補曰:「舉」字恐因下誤衍。必誅暴正亂,舉無道,鮑本五旬舉之之舉。攻不義。今宋王鮑本君偃。射天笞埊,鑄諸侯之象,使侍屏匽,鮑本屏,廁也。當作井匽,路廁。補曰:周禮,「宮人為井匽」注,井,漏井,所以受水潦。鄭司農云,匽,路廁也。鑄諸侯之象,即後章秦王所謂宋王無道,為木人以象寡人,射其面者。展其臂,彈其鼻,此天下之無道不義,而王不伐,王名終不成。鮑本補曰:大事記云,齊之伐宋也,蘇代實啟之,引策云,今宋王無道云云。且夫宋,中國膏腴之地,鄰民之所處也,鮑本齊民鄰宋者處之。與其得百里於燕,不如得十里於宋。伐之,名則義,實則利,王何為弗為?」齊王曰:「善。」遂與鮑本「與」作「興」。○兵伐宋,三覆宋,宋遂舉。

燕王聞之,絕交於齊,率天下之兵以伐齊,大戰一,小戰再,頓齊國,成其名。故曰:因其強而強之,乃可折也;因其廣而廣之,乃可缺也。鮑本彪謂:聽言亦難矣。蘇子所以告齊王,天下之正誼也,齊用之,不旋踵而招天下之兵。故有事於天下者,不可以人之言,求諸己而已。己無罪,而後可以誅人之罪;己無釁,而後可以乘人之釁。正曰:宋固可伐矣,齊之伐宋,猶孟子所謂以燕伐燕,不行仁政,動天下之兵者也。蘇代曰,王不伐,王名終不成;伐之,名則義,實則利。此豈天下之正誼哉?

趙且伐燕

趙且伐燕,蘇代為燕謂惠王鮑本趙惠文。曰:「今者臣來,過易水,蚌鮑本蚌,蠯。方出曝,而鷸鮑本鷸,知天將雨鳥。補曰:鷸,音聿,亦有術音。啄其肉,蚌合而拑鮑本「拑」作「箝」。○ 箝,籋也。補曰:一本「箝」作「拑」,字通。其喙。札記「喙」,今本誤「啄」。鷸曰:『今日不雨,明日不雨,即有死蚌。』蚌亦謂鷸曰:『今日不出,明日不出,即有死鷸。』兩者不肯相舍,漁者得而并禽之。姚本續云:謠語、諺語皆湊。後語「必見死蚌脯」,即多一字。藝文類聚引云,「蚌將為脯」,如此則湊韻。然不聞蚌、鷸得雨則解也。陸農師乃云,「今日不兩,明日不兩,必有死蚌」。「兩」謂闢口。一今作「雨」,非是。恐別有所據。 鮑本補曰:愚按韻補,蚌,湊彼五反。鷸知將雨,雨即解去爾。今趙且伐燕,燕、趙久相支,以弊大眾,臣恐強秦之為漁父也。故願王之鮑本無「故」字、「之」字。○熟計之也。」惠王曰:「善。」乃止。鮑本燕惠、武、成皆與趙惠王相及,此策時不可考。

齊魏爭燕

齊、魏爭燕。齊謂燕王曰:「吾得趙矣。」魏亦謂燕王曰:「吾得趙矣。」燕無以決之,而未有適鮑本補曰:音的。予也。蘇子姚本一作「代」,曾作「子」。 鮑本「子」作「代」。○謂燕相曰:「臣聞辭卑而幣重者,失天下者也;辭倨而幣薄者,得天下者也。今魏之辭倨而幣薄。」燕因合於魏,得鮑本「得」上補「魏」字。○ 補曰:姚本有此字。趙,鮑本「趙」作「燕」。○ 正曰:魏曰得趙,燕因合于魏而得趙也。齊遂北矣。鮑本魏昭十二年,與秦、趙、韓、燕伐齊,敗之,燕獨入臨淄。此二十八年。

  1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東周與西周戰》連篇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2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昭獻在陽翟》章連篇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3. [校一]此章姚本與《周相呂倉見客於周君》連篇,鮑本另列一章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4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或為周最謂金投》連篇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5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石行秦謂大梁造曰》連篇,劉本題起「謂」字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6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石行秦謂大梁造》連篇,劉本題起「齊」字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7. [校一]此篇姚本與《為周最謂魏王》連篇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8. [校一]此篇鮑本列在《西周策》。
  9. [校一]此篇鮑本列在《西周策》。
  10. [校一]劉,謂劉敞本;連,謂此篇與《昭奚恤與彭城君議於王前》連篇。
  11. [校一]姚本此篇與《江尹欲惡昭奚恤於楚王》連篇,鮑本另列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12. [校一]姚本《蘇秦為奉陽君說燕於趙以伐齊》與《奉陽君告朱讙與趙足》分列二篇,鮑本合為一篇。據文義,從鮑本。
  13. [校一]鮑本《客謂燕王》與《燕昭收破燕后即位》合為一篇,姚本分為兩篇。據文義,從姚本。